六八读书

第599章 死域寻径（第1页）

踏入“空”的瞬间，林凡与慈航圣僧感觉自己像是穿透了一层粘稠、冰冷、无形的隔膜。外界的幽蓝水域、破损的金属残骸、甚至光线与声音，都在刹那间被隔绝、扭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纯粹的“异质感”。

这里并非真空，但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沉重、凝滞，带着一种陈腐的、如同亿万年墓穴深处沉淀的气息，却又并非完全死寂。那些如同灰白色尘埃、又似缓慢蠕动雾气的“东西”，无处不在，缓缓飘荡、沉浮。它们似乎没有实体，又仿佛能轻易穿透护体法力，带来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阴冷与迟缓感，仿佛要将人的思维、生机、乃至存在的“活性”都一点点冻结、剥离、同化成这灰白死寂的一部分。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源自前方那巨大封镇结构泄露出的、无比精纯的灰色气息。它并非某种具体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弥漫，一种对“秩序”、“存在”、“意义”本身的缓慢否定。仅仅是身处其中，林凡就感到自己丹田内残存法力的运转开始变得滞涩，经脉隐隐作痛，就连神识的探出都仿佛陷入了泥沼，变得迟缓而模糊。慈航圣僧体表的淡金色佛光，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被那灰色气息压制、侵蚀，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不断黯淡、收缩。

“小心，此地气息对生灵力场侵蚀极强，运转法力消耗倍增，且心神易受侵扰！”慈航圣僧脸色凝重，低声提醒。他手中的古旧念珠散发出温润的玉白色光芒，勉强在两人身周撑开一个不足三尺的、稀薄的佛光护罩，抵御着大部分灰白“尘埃”的靠近，但对那无孔不入的灰色否定气息，效果甚微。

林凡点了点头，他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压力不仅是法力与精神上的，更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这片“死域”的排斥与恐惧。他强忍着心头不断泛起的冰寒与恶心，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金蓝光球上，同时将眉心“心之钥”的温热感催发到极致，护持住识海核心。

那金蓝光球悬浮在他身前，此刻光芒收敛了许多，不像在“眼之墟”核心时那般璀璨，而是变得内敛、凝实，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其内部流转的符文与数据流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明灭不定，仿佛在与这片灰白“空”域深处传来的、那微弱却清晰的“锚点”波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呼应。

“在那边，跟我来！”林凡闭目感应片刻，确定了那“锚点”波动共鸣最清晰的方向。光球微微震颤，似乎也给出了肯定的反馈。

没有明确的道路，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灰白与虚无。两人只能凭借金蓝光球的微弱光芒，以及林凡对“锚点”波动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说是“走”，其实更像是“飘”，因为脚下并无实地，只有一片空茫。他们必须时刻运转法力，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他们向下拉扯的奇异力场——那似乎是源自远处那巨大封镇结构的微弱引力。

前行异常艰难。灰白“尘埃”不断试图附着、渗透，慈航圣僧不得不持续消耗佛元，维持着那脆弱的护罩。而那灰色的否定气息，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的肉身与神魂。林凡感到自己的血液流动似乎在变慢，心跳也变得沉重，一股淡淡的、难以驱散的疲惫与虚弱感，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慈航圣僧的面色也有些发白，呼吸略显粗重，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大师，还能坚持吗？”林凡注意到慈航圣僧佛光护罩的波动，出声问道。

“无妨，老衲尚可支撑。”慈航圣僧摇了摇头，眼中金芒一闪，口中低诵佛号，体表佛光稍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黯淡。“只是此地诡异，侵蚀之力远超外界，需尽快找到节点，否则久留必生变故。”

林凡点头，不再多言，集中精神感知着“锚点”波动。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这片“空”，那波动的感觉越发清晰，但也带来了一些新的、令人不安的感知。那波动并非稳定持续，而是呈现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心跳”感。而且，在波动的核心处，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又令人心悸的……不协调感。仿佛那并非纯粹的、代表某种“秩序”的锚点，而是在“秩序”之下，纠缠着什么不祥的东西。

“林道友，你看前面！”慈航圣僧忽然低呼一声，声音中带着警惕。

林凡定睛望去，只见前方灰白雾气稍显稀薄的区域，悬浮着一些“东西”。那并非活物，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某种巨大结构崩解后留下的残骸碎片。有的像是断裂的巨大骨骼，呈现出灰败的玉石质感，上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有的像是扭曲的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如同苔藓或锈蚀的沉积物；还有一些，则像是不规则的能量结晶，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暗淡、混乱的光芒，但大多都已经彻底“死去”，化为与周围环境同质的灰白。

这些残骸碎片大小不一，大的如同小山，小的不过拳头，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飘荡，构成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带着死寂美感的“景物”。但无论是林凡还是慈航圣僧，都能从这些残骸上，感受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与那些灰白“尘埃”同源，但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死寂与荒芜气息。仿佛它们已经在这里悬浮、腐朽、被“同化”了亿万年之久。

“这些……难道是当年源塔崩毁时，坠入此地的碎片？或者……是更早之前，被‘渊’吞噬、封镇于此的……东西？”林凡心中暗忖，更加警惕。他操控着金蓝光球靠近一块较小的、看起来相对“干净”的金属残骸。光球的光芒照射在残骸表面，那些灰白色的沉积物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但并未有更多反应。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通过。”慈航圣僧低声道，他能感觉到，停留越久，那些残骸散发出的、仿佛能加速“腐朽”的气息，就对他们影响越大。

两人加快速度，尽量避开那些较大的残骸碎片，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前进。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灰白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而那股源自封镇结构的灰色否定气息，也变得更加清晰、沉重。慈航圣僧的佛光护罩，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一尺，光芒极其黯淡，随时可能破碎。林凡也感到呼吸越发困难，经脉刺痛加剧，眉心的金色光点也在微微颤抖，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压力对抗。

“快到了！”林凡忽然精神一振，他感知到，那“锚点”波动的源头，已经近在咫尺！金蓝光球的震颤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其内部流转的光芒，隐隐与前方某个特定的频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发出低低的、持续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