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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闩被拉开,王桂芬探出半个身子,借着屋里微弱的煤油灯光,看清是卓全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安。“四……四弟?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听说你家……”她欲言又止,显然是听说了刚才卓全峰动刀砍人的事,眼神里带着惧怕。
卓全峰心里一酸,知道自己是恶名远扬了。他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二嫂,别怕,我没疯。刚才……是跟三哥他们家有点矛盾,已经解决了。我来,是想……想跟你借点东西。”他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玲玲刚生完,身子虚得厉害,家里……家里连个鸡蛋都没有了。我想跟你借两个鸡蛋,再借一小勺红糖,给她冲碗水喝。等明天,明天我想办法还你。”
王桂芬愣住了,借着灯光仔细打量着小叔子。
她发现,今晚的卓全峰似乎有些不一样。
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对家里事不管不顾的浑浊和冷漠,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明,甚至……还有一丝恳求?而且,他居然会关心刚生完孩子的玲玲?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玲玲她……咋样了?”王桂芬小声问,语气缓和了些。
“不太好,没啥奶水,六丫饿得直哭。”卓全峰实话实说,声音低沉。
王桂芬是个心软的女人,闻言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屋里,小声道:“你等着。”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两个还带着母鸡体温的鸡蛋,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小纸包,里面是大概一两左右、有些结块的红糖。
“给,就这点红糖了,还是上次你二哥不舒服,队里赤脚医生给开的,没舍得吃完。”王桂芬把东西塞到卓全峰手里,又压低声音,“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刚才……你三哥他们抱着血呼啦的云乐跑去老支书家了,怕是没完呢,你……你自己小心点。”
卓全峰握着那尚有余温的鸡蛋和冰凉的红糖包,感觉手心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困境中一丝难得的温暖。“二嫂,谢了!这情分,我卓全峰记下了!”他郑重地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融入夜色中。
王桂芬看着小叔子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老四,咋像变了个人似的……”
……
卓全峰回到家,轻手轻脚地关好院门,插上门闩。堂屋里的血迹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他没有立刻清理,而是径直走进灶间。
熟练地刷锅、添水、点火。干燥的苞米秆子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一部分寒意,也映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水烧上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个鸡蛋打进温水里,做成荷包蛋。
然后又用另一个碗,等水开了冲开那来之不易的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