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503章 天下一统（第1页）

青州，临淄，昔日齐王宫阙如今是曹操的霸府所在。宫室深处，铜雀低垂，气氛凝重如铁。

曹操端坐主位，面前紫檀案上，一边是明黄绸缎的圣旨与沉重冰冷的“魏王”金印、九锡仪仗清单；另一边，则是一幅彻底颠覆他认知的《寰宇全图》。夏侯渊肃立在下，将朱明的话语，一字不差，连同那份不容置疑的威压与那份令人心旌摇曳的“出路”，原原本本复述完毕。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曹操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他手指无意识敲击地图边缘的轻响。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幅图上，从狭小的“青州”字样，移到浩瀚的海洋，再移到那些闻所未闻的庞大陆地轮廓——亚美利加、欧罗巴、阿非利加……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固有的“天下”观念上。

“……裂土封王……青州……河北……”曹操低声喃喃，又看向地图上那片被称为“亚美利加”的广袤，“渡海远航……重建家园……开国称制……”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不甘，有挣扎，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强行拓宽视野后的茫然与悸动。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传文若、公达、仲德。”

不多时，荀彧、荀攸、程昱三位核心谋士匆匆而至。当他们看到案上的圣旨、金印，尤其是那幅《寰宇全图》时，同样陷入了长久的震惊与沉默。夏侯渊再次简要说明了朱明的条件与“承诺”。

荀彧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他仔细审视地图，又看了看那魏王大印，长叹一声：“明公……陛下此举，阳谋也，更是……天道之宏图。封王授土，驱虎吞狼，将明公置于关张赵监视之下北伐，此乃权术。然献此寰宇图，许以海外称制之径，此非权术可尽言……其志其局，已非争衡中原可限。”

荀攸抚须，眼神锐利：“接旨，则为大明魏王，享极尊荣，掌青、冀（战后）实权，子孙可袭，然头顶终有昊天。不接旨，则青州立刻化为修罗场，十五万大明精锐瞬息可至。而第三条路……”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遥远大陆，“看似自由，实则九死一生，飘洋过海，前途未卜，即便成功，亦是化外蛮荒，从头开辟。然……对于不甘屈居人下、又自知在中原已难与朱明抗衡者，此路，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与希望。”

程昱冷声道：“朱明好大的气魄！也好毒的心计！此图一出，天下英雄心气都被他拔高到了寰宇之外，谁还甘心在青州一隅与他死斗？尤其是对明公这般胸怀大志者……接旨，是务实之选，亦是……见识到真正天地后，对自身局限的一种承认。”

曹操听着三位心腹的分析，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再次睁开眼，目光逐一扫过圣旨、金印、地图，最后落在夏侯渊脸上，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到更多关于那个如今已称帝的“朱洪武”的信息。

“格局……不及也。”曹操忽然喟然长叹，这声叹息仿佛抽掉了他脊梁中最后一丝倔强的硬气，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半生纵横，自以为志在天下，今日方知，天下之大，远超曹某想象。困守中原，与这般人物相争……确如井蛙语海。” 他摇了摇头，看向荀彧，“文若，当年你我共抗董卓，欲匡扶汉室，还于旧都。如今旧都已在他人之手，新朝已立，汉祚……实已绝矣。”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了那方沉重的“魏王”金印，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随即紧紧握住。

“这旨意，我接了。” 曹操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回去禀报陛下，臣曹操，接旨谢恩！即日起，整备青州兵马，兵发冀州，与关、张、赵三位将军合兵，讨伐逆贼袁绍，为国朝荡平河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对夏侯渊道：“妙才，你替我带句话给陛下。就说……曹某年老，又多头痛恶疾，这寰宇之大，怕是没那份精力与运气去亲眼看看了。不过……吾儿昂、丕、植、彰，正当年少，若他日国朝有意探索海外，或他们自己有心出去闯荡，还望陛下……成全。” 此言，既是表态，也是为子孙预留了在那幅宏大画卷上书写自己名字的可能。

另一边，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