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九章 痛苦的修炼（第1页）

日子在山洞的火塘与岩壁刻痕间悄悄溜过。王凡的生活像被尺子量过似的，分成几大块：忍着疼站桩、摸黑找吃的、收拾猎物、蜷在火边打盹。日子单调得像块白板，却又被桩功的酸痛填得满满当当，每一分都带着针扎似的实在感。

每天天不亮，不管多困多累，他准会挪到岩壁前。那幅站桩的刻痕被他摸得溜光，每次摆开架势，腿肚子就跟打鼓似的抖，腰背硬得像块门板，胳膊举在半空跟挂了块石头一样。头几天站半炷香就跟扒了层皮，现在能多挺一会儿了，虽说酸麻胀痛跟长在身上似的，但那种被无形绳子勒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轻多了。白璃的声音总在脑子里响起：“意守丹田，想自个儿是棵扎根的老松树。”他照着琢磨，身上那股子练功时冒出来的热流。

最怪的是每次站完桩，饥饿感能把人吞噬。不是肚子空，是浑身骨头缝都在喊饿，尤其想吃肉。他只好更频繁地出去打猎，那个用枯藤编的背篓成了宝贝疙瘩。自从白璃指点后，打猎来越来越精，不光说哪儿有猎物洞，还会念叨“注意风向”“等松鼠第三声叫再扔石头”，洞里的肉干越囤越多。

可每次他背着猎物回来，总觉得白璃那冰蓝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扫，尤其在他酸痛的膝盖手肘那儿停一下，跟能看透皮肉似的。有天午后，他正拿石片刮兔皮，右肩累得发僵，随手揉了揉，突然后背窜过一股凉气，跟有条冰蛇在筋肉里钻了圈似的，紧绷的酸痛感“唰”地散了大半，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可这感觉眨眼就没了，再看白璃，跟块冰疙瘩似的蜷着，眼都没睁一下。

这天打猎，他按白璃说的摸向阳坡的兔窝。刚瞄准一只肥兔子，胳膊正要甩石头，左边枯叶堆里“嘶”地窜出道绿影！那玩意儿快得像道闪电，三角脑袋上俩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他脚踝，是竹叶青！

王凡瞳孔缩成针尖，浑身汗毛“唰”地立起来！他满脑子都是兔子，压根没防着脚边，眼看毒牙就要啃进肉里，一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裹住了他，连舌头都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毒蛇张开的嘴，牙尖上的毒液在阳光下亮得瘆人。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口冰钟敲了下！那条窜得飞快的毒蛇，离他脚踝不到一寸的地方，猛地定住了！绿莹莹的身子弓在半空，红信子伸在外面，跟个石膏像似的。它眼睛里全是惊恐，跟见了索命鬼似的。

这僵劲还没到半口气的功夫，凭空一股大力砸在蛇身上，“噗”的一声，毒蛇像个破气球似的炸成了血雾！绿鳞片和碎肉溅了一地，却没一滴沾到王凡身上。

王凡举着石头僵在原地，后背上的冷汗“唰”地往下淌，脑子里空荡荡的。他慢慢扭头看向洞口，枯藤缝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瞅着他，跟看了场无关紧要的蚂蚁打架似的，转眼又隐进了藤蔓里。

他站了老半天，才觉得手脚回暖。低头看那滩血肉，又摸摸自己完好的脚踝，一股比数九寒天还冷的凉气从尾巴根往上冒。这就是白璃的本事？不用动手，念头一动就能要了命。他头回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跟火塘边那团白毛疙瘩之间，隔着天远地远的距离。怕归怕，心里却又冒出点说不清的向往。

他默默捡起被惊得没跑远的兔子，回了洞。白璃还是老样子蜷着，好像刚才啥也没发生。王凡把处理好的兔肉串上，又把最厚的枯叶堆往白璃身边挪了挪，自个儿蜷到洞角那块冰凉的石头上。火塘“噼啪”响着，白璃的眼皮似乎轻轻颤了下，冰蓝色的眼睛在眼皮底下闪了闪，又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