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二十章 药房窥探（第1页）

济世堂后院的时光，在浓郁的药香和肩头隐隐的刺痛中缓慢流淌。王凡谨记孙济世的嘱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安静的西厢房静养。每日清晨，药童阿福会准时送来温水和一碗散发着淡淡苦味的“养元散”。王凡默默服下，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带来丝丝暖流，修补着受损的元气和筋骨。

他并非真的安于静养。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成长。济世堂，这个暂时安全的避风港，在他看来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孙济世那神乎其技的医术，那能吊住性命、修复创伤的丹药药膏，无不昭示着修真界“丹道”的非凡力量。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同时也可能改变命运的知识。

当孙济世在院中处理药材、配制丹药时，王凡便恰好出现在走廊下透气。他沉默地坐在角落的石墩上，目光却如同刀子一样，紧紧的看着孙济世和阿福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孙济世如何用指尖捻起一片干枯的“赤阳花”花瓣，感受其残留的炽热药性，口中低声讲解着年份与药效的关联；看阿福如何小心翼翼地将研磨成粉的寒星草，与地脉石乳混合在一起，比例分毫不差；看孙济世如何催动一丝微弱的青色灵力，注入沸腾的药炉中，引导药液精华凝聚融合，最终形成一颗颗圆润的益气丹。

那些拗口的药名，紫云英、马齿苋、赤阳花、寒星草、地脉石乳……复杂的处理手法，晾晒、研磨、萃取、融合、火候……以及孙济世偶尔提及的“君臣佐使”、“阴阳调和”等玄奥术语，如同天书般涌入王凡的脑海。不求甚解，只求先烙印在记忆深处。

孙济世显然察觉到了王凡的“偷师”，但他并未点破，也未驱赶。有时，他会故意放慢动作，或者对阿福讲解时提高些许音量。偶尔，他甚至会指着一堆处理好的药材，随口问道：“王小友，可识得这些？” 王凡便将自己观察到的、死记硬背下的名字和粗浅特征说出，竟也能答对大半。孙济世眼中便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丹道一途，浩瀚如海。识药辨性，乃立身之本。万丈高楼，从地起。”一次配制完丹药，孙济世看着帮忙收拾残渣的王凡，看似随意地说道。

王凡心中一震，连忙躬身：“晚辈愚钝，只是……只是看着前辈妙手，心向往之，胡乱记些皮毛，不敢奢望登堂入室。”

孙济世捋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向往之，便是缘起。根基扎实，方有未来。你这伤……再静养几日，若觉无碍，可帮阿福晒晒药材，认认药性，也算活动筋骨了。”

王凡大喜过望！这无疑是默许了他接触药材！他强压激动，郑重道：“多谢前辈成全！晚辈一定尽心！”

自从那天起，王凡便成了济世堂的“临时药童”。他的工作很简单：将阿福处理好的药材，分别类地摊在院中的竹匾上晾晒，并留意天气变化及时收回。这看似枯燥的活计，对王凡而言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他触摸着“赤阳花”花瓣残留的温热，感受着“寒星草”叶片的冰凉触感，嗅着“紫猴菇”那奇异的土腥气……每一种药材都仿佛拥有独特的生命和性格。他结合之前偷听到的知识，努力记忆它们的形状、色泽、气味、触感，以及阿福偶尔提及的采摘时节、如何炮制要点和基本药性。他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一切能接触到的信息。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杀机从未远离。

王凡在晾晒药材时，总能感觉到几道阴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从济世堂院墙外的不同角落投射而来。有时是街角假装闲聊的闲汉，有时是挑着货担却久久不走的货郎。他知道，那是侯三的眼睛。他们在等，等一个他落单，或者孙济世离开的机会。

这无形的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王凡时刻绷紧着神经。他晾晒药材时，总是选择靠近院门或孙济世常活动区域的位置，绝不轻易靠近偏僻的角落。夜晚回到西厢房，他也会用木棍顶住房门，并将那把锈蚀的柴刀放在枕边。

白璃依旧在沉睡。在孙济世的药膏和它自身汲取月华的共同作用下，后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新生的嫩肉覆盖了断骨，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它雪白的皮毛也恢复了往日的光泽，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微光，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随时可能醒来。那层温润的微光，比之前更加凝实内敛。

这一夜，月光格外明亮，如同水银泻地，将西厢房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王凡被一股奇异的悸动惊醒。他睁开眼，只见窗边软榻上，沉睡的白璃周身那层温润的微光，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缓缓脉动着！丝丝缕缕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浓郁的银色月华，如同受到召唤般，穿透窗纸的缝隙，汇聚成一道微型的银色光柱，源源不断地融入白璃的身体！

白璃那雪白的皮毛在月光的滋润下，仿佛变得透明起来，隐隐可见其体内有微弱却精纯的银白色光缓缓流淌、汇聚。一股难以言喻古老而清冷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冰川即将解封，极其微弱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