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8章 机械脐带（第1页）

斧刃卡在培养罐里的瞬间，警报声化作实体化的音浪。我的耳道里涌出银色黏液，落地即生成无数微型机械海葵，触须在空气中捕捉着声波震动。胚胎溶解成的液体在手臂上形成第二层皮肤，纳米机器人正把我的骨骼重构为碳纤维结构。

认知污染级别突破阈值。金属珊瑚树的脑沟回亮起血色纹路，那些连接着人脑的数据线开始自主舞动，末端探针发出摄人心魄的蜂鸣。我发足狂奔时，冷藏室的生物电池突然集体睁眼，USb形状的脐带从罐体迸射而出，在走廊织成带电的罗网。

通风管传来喷气引擎的尖啸。三架棱形无人机刺破雾气，机腹打开的武器槽里，旋转的激光发射器正在预热。我扑向堆满冷冻鱼雷的货架，却摸到某种滑腻的有机物——那些伪装成货箱的肉囊正在脉动，表面凸起的人脸轮廓分明是失踪的实习生小夏。

激光束擦过脸颊时，我闻到自己血液蒸发的甜腥味。无人机群在头顶交织出死亡光网，将地面切割成冒着热气的焦黑网格。慌乱中撞开的应急舱门后，是灌满液氮的环形走廊。极寒让纳米机器人暂时休眠，皮肤下的金属纹路却越发清晰，在掌心聚成tc-308的发光印记。

玻璃幕墙外漂浮着公司的终极秘密：上万具冰封的躯体倒悬在球形空间，每个人的后颈都延伸出光纤脐带，接入中央的巨型生物处理器。处理器外壳布满鳞片状散热板，随着呼吸节律开合，露出内部跳动的鲜红肉瘤——那是由七百个人类心脏并联成的生物引擎。

周默，你是最完美的载体。张主任的声音从处理器深处传来。我的太阳穴突然刺痛，记忆如数据包般解压：入职体检时注射的、深夜加班时喝的营养剂、甚至呼吸面罩里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全是基因渗透的载体。

冷藏库地面开始塌陷。我抓住摇晃的光纤脐带荡向出口，那些倒悬的躯体突然集体转头。他们的眼球已经晶化成光学镜头，瞳孔里播放着我入职时的欢迎仪式录像。无人机群撞破玻璃幕墙，激光在液氮雾气中折射成致命彩虹，将十二具冰封躯体切割成血肉冰沙。

安全通道的密码锁流淌着脓血。当我用变异出金属甲壳的手指插入锁孔时，整面墙突然翻转。冷藏车刺目的远光灯穿透黑暗，车身上布满正在渗血的弹孔。驾驶座上蜷缩着老王冰冻的尸体，他僵直的手指按着车载录音键，循环播放着沙哑的警告：别让体温超过零度......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中，后视镜映出令我血液凝固的画面：那些被激光切碎的血肉正聚合成沥青状物质，表面浮现出我的五官轮廓。无人机群在车后组成旋转的dNA链结构，机翼振动出我的母亲临终前的咳嗽声——这是最恶毒的心理攻击。

轮胎碾过突然隆起的减速带，那其实是半埋在地下的生物服务器根须。冷藏车厢传来抓挠声，二十个标注海鲜制品的冷冻箱正在剧烈晃动。当第一个箱盖被掀开时，我看到了自己——或者说，三百个浸泡在绿色营养液中的周默克隆体，他们的眼眶里游动着荧光水母。

车载电脑突然自动导航，仪表盘弹出全息路线图。终点坐标在西伯利亚冻土带的某个位置，与手环上的发光印记完全重合。后视镜里，公司大楼正在整体塌陷，而地底传出鲸歌般的长鸣——生物服务器启动了自毁程序，所有冷冻人体正在融化成原始基因汤。

当冷藏车冲破最后一道防爆门时，极光般的辐射云笼罩天际。我的防护服开始自动剥离，皮肤接触到的-60c空气竟带着温泉般的暖意。后车厢传来克隆体同步的吟唱，他们的声带振动频率正与我的心脏产生共振。在意识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秒，我瞥见仪表盘日历：2038年12月24日——正是我入职创生科技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