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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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生的阿尼马格斯（第1页）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女贞路的垃圾桶里。”西弗勒斯·斯内普低垂着头，佝偻着身体缩在椅子里，就好像椅子是他最后的避难所。他视线一直盯着放在双腿上苍白的双手，声音沙哑，低如耳语，似乎并不想让对面的邓布利多听到。“它小小的，浑身脏污，在垃圾桶里翻找垃圾。胆子小的就像蒲绒绒，我经过的时候，它惊得毛都竖了起来，瞬间就涨大了一圈，可是还是好小啊，瞪着那双翠绿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我。那双眼睛好大，不正常的大，就好像除了眼睛，那张猫脸上就再也按不进去其他的五官。”有水滴落在了修长苍白的手指上，他却仍然一动不动，好像一座雕像。“它脚踩着一块发霉的面包碎块，弓起背，朝着我龇牙，就好像随时要跟我拼命。就为了一块小小的，发霉的，看不出原貌的，可笑的面包！”斯内普紧咬的牙关里蹦出一个一个的单词，不成语句，仿佛咆哮。

斯内普深深地呼吸着，克制着快要崩溃的情绪，他紧紧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停住了脚步。我原本是要去看波特崽子的。你知道我跟佩妮·伊万斯是旧相识，我总会有办法找到她的住处。莉莉只有这唯一的血亲在世，波特只会待在那。时间长短，我总会找到的。”斯内普语速越来越快：“我将身上带的一块可食用的魔药丢给了猫崽子，就赶到了女贞路4号。我没有进去，只是在院外看着。我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呢？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像王子一样地生活？我真应该进去看看，再给德思礼一家一打钻心剜骨！”

邓布利多摘下他那月牙形的眼镜，用手挡住了眼睛：“我很抱歉，西弗勒斯……”

“别跟我说抱歉！”斯内普吼道，他用手抱住脑袋，手指狠狠揪住发根。脊背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仿佛鸵鸟将头插到沙土之中一样，把头埋到膝盖之下。长时间的静默，让他终于平复好了心情。斯内普重新坐直身体，眼睛空洞地望向那个慈悲又残忍的长者：“从我1985年找到德思礼一家开始，我保持每月一次的拜访频率，一直持续到1987年波特失踪。我曾亲眼目睹过波特被德思礼打骂！我自以为是地认为这只是波特继承了他父亲的劣根性而闯了祸受到的教训！我从不愿细想，这是不是就是他日常受到的对待！欺凌、禁闭、禁食、劳动，这就是波特的王子般的生活！他住的碗橱甚至不允许开灯！我早应该带走他的！我不应该将对老波特的憎恶延续到他身上，我怎么会忘记他也是莉莉的孩子，而对他遭受的一切无动于衷！我就是一个卑劣的、同谋者！”

“西弗勒斯，我们谁也没想到德思礼一家会虐待哈利到如此的地步。我有派人就近照顾他，没想到她会对我说谎。”

“不要说了！”斯内普打断邓布利多的话：“我在这两年间一共看见过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三次，同时当天都没有看到波特出来活动。1987年7月31日波特生日那天，我又在女贞路遇见了那只绿眼猫崽。它为了口吃的与野狗打了起来，身上很多伤口。看伤口的化脓程度，至少3天内它一直在遭受攻击。右后腿被咬断，骨头裸露在外面，它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正被三只野狗戏弄。我想如果当时没有带走它，你就只能从野狗的肚子里去找你的救世之星了。直到8月17日你才告诉我波特失踪，消息滞后半个多月，你是找了个食死徒去照顾你的黄金男孩吗？”斯内普望向邓布利多的眼睛终于不再空洞，怒火燃烧如同择人而噬的恶兽之瞳，让人汗毛倒竖。

“感谢你的决定，西弗勒斯，这让我在死后还能有稍稍勇气去面对莉莉和詹姆。”邓布利多向后靠到椅背，身形垮了下去，瞬间苍老了不止10岁：“我8月17日接到阿拉贝拉· 费格的猫头鹰说哈利失踪后，就立刻赶到了女贞路4号。我对德思礼一家使用了摄魂取念，情况就如你所说的，他们一家长期地虐待哈利。我很抱歉，我只想到了哈利的安全，却忽略了照料人的人品、德行。7月27日那天，因为达力·德思礼谎说哈利推倒了他，导致哈利被德思礼先生用皮带抽打并关进碗橱禁闭。之后他们就忘记了他，直到第4天想起要打开碗橱，才发现哈利失踪了。他们害怕虐待的罪行被揭发，隐瞒了哈利失踪的消息。而费格隐而不报，直至每月对我汇报的时间临近，发现再也无法隐瞒，才将消息告诉我。然而那时，我已经再也无法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我们谁都不曾想到哈利会是天生的阿尼马格斯。他应该是饿极了，求生欲使他变成猫，从通风口爬出去找吃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设下的警戒没有被触碰，他是自己走出去的。感谢梅林！感谢哈利是天生的阿尼马格斯，感谢你发现并领养了它。我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自救跑出去，将会发生什么。”

“确实应该称赞波特家的血脉。天生阿尼马格斯，百年难得的最优异的变形术天赋。才7岁，人体变化毫无破绽，我至今仍然认为它是麻瓜界的狸花猫，至多有一丝猫狸子血统。”斯内普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却仍然毫无波澜，就像在谈论天气或者路边的野花：“我收养波特这4年间，它一直与我生活在蜘蛛尾巷或者霍格沃兹。我想知道为什么他就在眼前，我们却找不到他？要不是还能够通过《准入之书》在他11岁时给他邮寄入学通知，我们也许会永远也找不到他。”

“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西弗勒斯。哈利兽化时还太小，并没有建立健全的人生观，也没有生而为人的正确认知。他受到了那样严重的长期虐待，而作为小猫崽时，你对它悉心照顾，让它有了归属，这导致他拒绝承认自己名为哈利·波特，拒绝承认自己为人，心甘情愿堕为魔兽。所有的寻人魔法是找不到放弃魔法真名的人的，血缘魔法也无法定位一个完全堕为魔兽的人。《准入之书》与接纳之笔是以魔力印记为媒介鉴别并记录拥有魔法天赋的幼儿的。所以《准入之书》上有哈利的名字，并在哈利11岁时通过他的魔力印记定位哈利的位置发出入学通知。但是现在情况并不乐观，哈利已经完全转变成一只魔兽，我们可能没办法唤醒它的灵魂。”邓布利多用他苍老的手掐着自己的眉心，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反阿尼马格斯咒对他有用啊，他不是已经变回来了吗？语言与常识可以再重新学习啊！”斯内普被邓布利多的话语惊得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身形确实变回来了，但是咒语时限一过，他就又会变成狸猫的状态。并且在他的认知中他就是一只狸花猫，长时间的人形状态反而会对他造成伤害。你要如何教一只狸猫用人类的方式生活呢？”邓布利多说道：“我让米勒娃变成猫与他沟通过，他拒绝变回人类的躯体，也不承认哈利·波特的真名，他只认你给起的名字，维里迪安。”

“圣芒戈没有办法吗？”斯内普轻轻地问道。

“没有办法，所有相似案例，都没有康复成功的。这几天我会出国一趟，去寻求一个人的帮助。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哈利了。”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疲惫的老人，没有任何言语，转身踉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