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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的同学聚会,林小满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教室里的一切都没变,只是墙上的标语换了新的,讲台上的粉笔灰依旧簌簌往下掉。
有人提起江逾白,说他后来去了北方,在一个工地上出了意外,腿受了伤,再也干不了重活。也有人说,看到他在火车站附近捡垃圾,头发很长,胡子拉碴,看起来很落魄。
林小满坐在角落里,端着杯子的手在抖,听着那些碎片化的消息,心口像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聚会散场时,班主任叫住了她,递给她一个泛黄的信封。“这是江逾白走之前托我交给你的,他说,等你彻底放下了,再给你。”
林小满捏着那个信封,指尖冰凉。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拆了很久才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高考结束那天,他们在银杏树下拍的。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灿烂,江逾白站在她身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照片背面,有一行新写的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能看清:
“我去看了南方的海,和你说过的一样蓝。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林小满抱着照片,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夏天,蝉鸣聒噪,阳光炽烈,他站在考场门口,笑着对她说:“别紧张。”
原来他去过她的城市,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只是从未让她知道。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个关于未来的承诺,哪怕代价是永远的分离。
窗外的银杏叶又黄了,一片片落下来,像一封封寄不出去的信。林小满走到窗边,看着满地金黄,轻轻说了一句:“江逾白,我没有放下。”
风吹过,带着落叶的沙沙声,像是谁的叹息,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回荡。有些爱,注定只能埋在心底,像冬日里未燃尽的灰烬,看似冰冷,却在深处藏着一丝无法熄灭的余温,在漫长的岁月里,灼得人隐隐作痛。
深秋的雨,总带着一股子钻心的凉。林小满撑着伞,站在北方这座陌生城市的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
她是在同学聚会上听到那个地址的。一个在北方做工程的老同学说,前几年在城郊的一个工地上见过江逾白,“瘦得脱了形,一条腿不太方便,整天闷头干活,不爱说话”。
没有犹豫,她请了长假,买了最早一班北上的高铁。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他,也不知道找到他之后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催促: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根据老同学给的模糊地址,她找到了那片工地。几年过去,这里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高楼拔地而起,小区的牌子崭新锃亮,只有角落里还残留着几间没拆完的临时工棚,在雨里透着破败。
林小满沿着小区的围墙慢慢走,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她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逾白的男人,腿不太方便,大概二十七八岁。
问了整整两天,得到的都是摇头。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收废品的老大爷指着不远处的废品站说:“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总来这儿帮忙的小白?腿是不太好,天天早上来,搬东西可卖力了。”
林小满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跑着冲向那个废品站。
废品站在一条窄巷的尽头,堆满了各种纸箱和塑料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雨还在下,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弯腰整理着一堆废纸,动作有些迟缓,右腿明显不太利索,每动一下,都会皱紧眉头。
是他。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即使他瘦了太多,头发剪得很短,露出的额头上多了一道新的疤痕,林小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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