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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余烬与暗流（第1页）

帝陨区一战，毒目天魔在无垠星界的帝华境战力全军覆没。魔辇被初代毒目天魔的意志当成降临容器，事后连尸体都没剩下。两尊帝华境初期天魔被源当阵斩杀，帝气残渣让源回退打包处理得干干净净。最后一尊帝华境初期天魔在魔衍意志降临的余波中被压碎了帝躯，残魂让太上长老的本命星盘碎片绞成了碎屑。至此毒目天魔在无垠星界的所有帝华境战力全部归零。但战争并没有结束。

帝华境全灭意味着天魔丧失了高端指挥体系，但原本配属给这几位帝华境的上千万宇王境天魔还在，无数星尊境与星枢境天魔也还在，铺满上万个超星系团的低阶魔军主力基本完整。这些魔军失去了最高统帅之后，指挥链断裂成无数截。高等魔将之间互相争夺指挥权，谁也不服谁。有的天魔军团原地固守，有的开始无序向万星盟防线继续冲击，有的干脆脱离主战场开始劫掠周边尚未完全撤离的星域。

林衍从帝陨区回到正面战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宇王境毒目天魔数万个突击小队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的小队失去了统一号令之后仍在按照开战前接到的最后一道命令疯狂冲击防线；有的小队失去了统一号令后擅自脱离战场，撞上万星盟的追击舰队后被逐个歼灭；还有的小队开始互斗，不同的天魔之间原本就存在配合上的摩擦，之前有帝华境压着不敢发作，现在帝华境全死了，旧账新账一起算。万星盟防线上的宇王境镇守使们在最初的回防稳住阵脚之后很快发现了天魔指挥链断裂的迹象，狩休星君当即下令全线转入反攻，以宇王境军团为单位分割包围天魔残部，逐一清剿。

但天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指挥体系完全瘫痪，哪怕各自为战，它们仍然是近千万个宇王境战力。万星盟能集中到正面战场的宇王境修士只有六百多万，数量上本就处于劣势，之前是靠统一指挥与阵法配合才勉强守住防线，如今转入反攻，兵力劣势就更加凸显。万星盟不得不采用蚕食战术，将有限的优势兵力集中在天魔残部最密集的几个核心区域，以局部以多吃少的方式将天魔防线整体碾碎。

源没有回天初星。他在帝陨区边缘找了个安静的空域，把从魔辇残骸中捞出的最后几片污染型天魔的帝气碎片回退打包，然后继续琢磨那枚黑色晶核在他理解到最后一层时留下的法则痕迹。晶核本体已经随魔衍的意志一同消失了，但它在虚空中停留的那段时间里释放的法则波动还在。源蹲在那片虚空里，把方圆数亿万里的空间一寸一寸地筛过去，将晶核留下的残留法则从空间褶皱、帝气余波等剥离出来，然后开始分析晶核与其背后的魔衍之间残留下来的联系。

林衍在正面战场间不断移动。专挑那些失去指挥后仍在疯狂冲击防线的宇王境巅峰突击队长下手，遇到聚团的战斗型天魔就从侧翼切入以神性归墟拳吞掉一个之后再以混沌神灭剑斩杀神魂基础被吞噬后陷入混乱的其余天魔。正面防线原本压力最大的天渊超星系团在第二天便被他亲自清掉了三十几个突击队长，万星盟的宇王境军团趁势压上，将天渊方向的战斗型天魔主力分割成数十个孤立的小块逐一包围。

赤天方向的侦察型天魔失去了指挥型天魔提供的精神网络之后开始大规模溃退。这些原本负责索敌与渗透的侦察种在失去统一调度后各自为战完全没有正面抗衡宇王境军团的能力。

万星盟的追击舰队沿着它们的溃退路线一路追杀，将其全部消灭。天源方向是阵法型天魔盘踞的据点，也是天魔残部中组织度最高的一支。它们没有被帝华境陨落的消息直接击溃，反而在短时间内自行推举出一个新的临时指挥官，以天源超星系团为核心收紧防线，将数百个宇王境天魔组成一座超大型魔阵把整个天源超星系团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万星盟的先锋军团冲了三次均以失败告终，连赤元侯都被魔阵的反击震伤。林衍带着源赶去后，源站在天源超星系团外围观察了片刻，然后整座魔阵瞬间土崩瓦解。

熊云方向的污染型天魔是被清理得最慢的一支，它们没有组织大规模反扑，而是化整为零散入周边多个星系。这些污染型天魔专挑灵脉星球，矿产星球等战略资源点下手，将魔气污染注入地核在撤退后留下大量持续扩散的污染区。万星盟的追击舰队每收复一个星系就要花大量时间和人力去清理污染。但之前源已经将污染型天魔的魔气结构完整数据发往后方，万星盟后勤中枢在战中完成了针对性的净化阵盘量产，狩休星君从预备队中抽调了一批专精净化阵法的修士带着新式阵盘跟在追击舰队后方，每发现一处污染便就地布阵清污，污染扩散速度很快得到控制。当熊云方向的污染型天魔退无可退时，林衍寻到它们头领藏匿的星系，将整片星系以归墟拳吞入其中送归虚空。

血魔方面在亲王陨落后彻底丧失了组织核心。而且血魔公爵早在亲王被围困之前就被林衍带着支援小队清杀大半，剩下的零星几个在亲王死后放弃所有任务试图逃离无垠星界返回血魔总巢。在散乱逃亡中被万星盟外围巡逻军团拦住，没能走脱。

正面战场的全面反攻持续进行，狩休星君的蚕食战术在清剿天魔残部时同样奏效。他先将指挥型天魔全部点杀，让天魔残部彻底失去协同；再以优势兵力集中围歼战斗型天魔主力；阵法型天魔收缩防线的则交给林衍和源去定点砸碎；污染型天魔的收尾工作则由新式净化阵盘与后勤修士们配合完成。天魔并非不知溃败，一旦指挥体系彻底崩溃高等魔将之间为争夺残存指挥权互相攻击，战斗型天魔与阵法型天魔之间的配合也完全断裂，低阶魔军在宇王境层面的战斗中本就只是消耗品，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成片成片地被万星盟舰队碾碎。最后一批成建制的宇王境天魔残部在天渊与天源两地被包围，负隅顽抗到第三天凌晨，被赤元侯与广阳君合围歼灭。

无垠星界一万多个超星系团在战后大部分被天魔破坏殆尽，被帝华境自爆炸碎的超星系团，被污染型天魔污染了核心灵脉而需要数千万年才能自然恢复的超星系团也有许多。转移出去的绝大多数生灵幸存了下来。

帝陨区一战中太上长老的本命星盘彻底碎了。那件星盘是他突破帝华境时以自身帝骨为基、融合万星源界的星辰法则亲手炼制的本命帝兵，随他征战过无数纪元从未伤到根本，这次为了拖住那尊帝华境初期天魔硬生生被砸碎了大半。剩余残片勉强拼回一个星盘形状但核心法则纹路已全部断裂。帝兵与器主本命相连，星盘毁伤至此太上长老的道基也受了不逆反噬，没个几亿年缓不过来。星源盟主亲自护送他回万星源界闭关，临行前太上长老回头看了源一眼，又看了看林衍，林衍对着太上长老的背影行了一礼。

幽影会议选拔果然在全宇宙范围内同步铺开了。战后各方消息陆续汇总上来，火耀神朝有几位核心亲王被选中，帝渊好几个宿老也收到了印记，甚至连万星盟最高会议中也有人在神念会议里沉默了片刻。星源是将印记中的幽影会议简介部分公开传阅，让所有还没收到印记的镇守使都看看这个敌人到底有多大。那些古老存在看完之后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冷笑一声说了句与虎谋皮，有人将简介复制了好几份发给各自防区常年闭关的老友们。

但也有不少人在印记发来的当天就开始暗中准备，有的悄悄销毁了自己在万星盟的档案，有的将防区库存中的高阶材料以各种名目转移到自己私库中，有的原本负责某些关键防线却在深夜不告而别连看守的阵眼钥匙都留在了空无一人的营房里。不是每个人都扛得住幽影会议开出的条件。对于那些在宇王境卡了数亿年还是看不到帝华境门槛的修士来说，幽影会议的条件让人无法拒绝；对于那些在万星盟过得尚且不错但更想一步登天的修士来说，幽影会议展示的实力远超万星盟所能承诺的上限。叛逃者分散在各个防区，大多是在战后清点兵力时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林衍是少数具有天赋却没收到印记的人。他知道原因，他体内的暗金脊椎和神性力量连最弱大帝和至强大帝都看不透，幽影会议的初代毒目天魔也不会在没摸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在他身上种印记。至强大帝在战后传过一段简短的神念给他，说散仙的名额被天道严格限制，幽影会议在造物主真正归来之前不会轻易冒犯天道本尊。尘没被选中也是同一个原因，造物主降世之前幽影会议不会轻易触发天道的警觉。至于源，源根本就不是生灵，幽影印记甚至无法识别他的存在。

万星盟针对叛逃者并没有下达全面追杀令，因为叛逃者还没有对万星盟形成实际威胁。幽影会议全宇宙选拔造成的混乱远不止万星盟一处，几乎所有星界级势力都在面临同样的问题，甚至更严重。相互之间暗探渗透、彼此窃取资源、为了独占某个新发现的上古秘境而暗中对盟友下黑手，这类事情在全宇宙各处同步上演。整个宇宙都陷入了比天魔入侵更深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