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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从袖子里又掏出四个折子,蓝皮贴条,像四本死亡笔记。
你们四个人的光辉事迹,我这里都记着。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念一遍。不是揭你们短,是让你们听听,你们自己觉得好玩的事,到底好不好玩。这叫公开处刑,懂吗?
他翻开第一本——朱耀祖的。
朱耀祖,去年八月十五,永乐坊茶楼斗蛐蛐,输了不认账,说人家蛐蛐作弊。争执间一脚掀翻街边老汉的青菜豆腐摊。老汉六十七岁,靠卖菜养家糊口。你赔了二两银子,还觉得挺大方。老汉被吓得病了一场,躺了半个月。半个月没出摊,损失至少三两。他家里还有个瘫在床上的老伴,药钱断了半个月,是邻居凑钱买的药。
朱耀祖低着头,肩膀耷拉着。以前他总会说是他先招惹我的我已经赔钱了,但今天,他什么都没说。他想起那个老汉跪在地上捡豆腐碎渣的样子,那年纪,跟他爷爷差不多。
萧战翻开第二本——孙玉成的。
孙玉成,去年秋天,趁城门守军换防,带着跟班爬上外城城楼,往下扔石子逗行人。守军以为有歹人攻城,整队戒备,弓箭手上弦。守军头目被巡城御史训斥防务松懈,记了一笔,本来该升百户的,拖了一年。升迁晚一年,少拿一年百户俸禄。
孙玉成的头也低了下去。他想起那个守军头目黑脸膛、方下巴,看他时眼里只有无奈,没有恨。当时他以为没事,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连锁反应。
萧战翻开第三本——周文斌的。
周文斌,多次潜入城南书院,往先生座椅下放碎石粘黏草,往窗棂上糊泥巴,用弹弓打先生的帽子。去年底,趁先生低头看书,用香火点燃先生的胡子。先生从椅子上摔下来,手被碎片划伤,缝了四针。先生卷铺盖走了,连束修都没要。
周文斌盯着鞋尖,鞋尖上沾着一小块泥巴。他想起先生捂着下巴,眼里全是惊恐和失望。那个先生教了他两年,每次闯祸都替他向爹说好话。他把人家胡子点着了,人家什么话都没说,走了。
萧战翻开第四本——赵天赐的。
赵天赐,去年腊月,自制假腰牌、假皂衣,带着朱耀祖、孙玉成、周文斌,在城郊假扮巡街官差,拦下百姓商贩索要路引,刁难打趣。百姓惶恐行礼,事后发现被戏耍,联名告到顺天府。顺天府查明只是顽劣戏耍、无勒索钱财,交由家长领回训诫。案卷留底,备案警示。
赵天赐站在最后面,腰板笔直,但手指在裤缝边微微发抖。
朱耀祖忽然抬头,试图甩锅:报告萧国公!那次假扮官差是赵天赐牵头的!我只是从犯!
孙玉成立刻跟上:对对对!是他主谋!我们是从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