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昊天封神（帝俊东皇八）（第1页）

阴阳肇始，二气化生

玄光宫内，那团旋转不息的太极图案愈发清晰。白色气流如游丝般轻盈，在殿顶交织成云纹；黑色气流似墨汁般厚重，在地面晕染成水纹，二者虽泾渭分明，却又在边缘处相互渗透，生出淡淡的紫晕——那是阴阳交融的颜色，恰如黎明与黄昏时的天光。

“此乃阴阳二气。”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穿透混沌的力量，在殿内每一寸空间回荡，“混沌初开之时，盘古氏身化天地，清气上浮为天，是为阳；浊气下沉为地，是为阴。阳者，秉光明之性，携温热之力，主向上生发，如日月经天，生生不息；阴者，具幽暗之质，含寒凉之韵，司向下收敛，似江河行地，静静流淌。”

他手中的混沌玉如意轻轻一点，空中的白色阳气骤然凝聚，化作一轮三足金乌，羽翼展开时，竟遮蔽了半座宫殿。金乌啼鸣一声，炽热的光芒如潮水般涌来，殿壁上的符文被照得透亮，连地砖的纹路都泛起金色，众人仿佛置身盛夏正午的汤谷，能感受到扶桑神树蒸腾的热气。

紧接着，玉如意再挥，黑色阴气也随之汇聚，凝成一轮皎洁的圆月，月中隐约可见桂树的影子。月光洒落时，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刚才的燥热瞬间消散，金乌的光芒也收敛了许多，殿内如同秋夜的月渊，能听见露水落在草叶上的轻响。

“日为阳之精，月为阴之华。”东皇太一的声音与日月的运行相和，“天地之间，无处不存阴阳：白昼阳光普照，为阳；黑夜星月无光，为阴。春夏草木葱茏，阳气蒸腾，为阳；秋冬万物凋零，阴气沉降，为阴。男子气血刚猛，性主外向，为阳；女子心思细腻，性主内敛，为阴。甚至山石草木，亦有阴阳——山之南受日光照，为阳；山之北背阴处，为阴。树之干挺拔向上，为阳；根之须蜿蜒向下，为阴。”

随着他的话语，殿内的景象随阴阳二气的消长不断变化：阳气盛时，地面生出青翠的草芽，转眼间便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阴气盛时，树叶泛黄飘落，枝干变得萧瑟，草芽也缩回土壤，只留下冻土的痕迹。如此循环往复，恰似一年的四季更迭，又似一日的晨昏交替。

巫族的祝融祖巫性情最是刚烈，他本就属火，对阳气有着天然的亲近，此刻被金乌的光芒激得气血翻涌，忍不住上前一步，六臂环抱胸前，瓮声瓮气地问道：“东皇陛下，依您所言，阴阳二气一热一寒，一明一暗，性子截然相反，为何能共存于天地之间？难道不会相互争斗，彼此湮灭吗？”

他的话音刚落，共工氏的后裔便在一旁点头附和：“正是！我族与祝融氏争斗不休，不就是因水火不容，如阴阳相斥吗？”

东皇太一听罢，嘴角泛起一丝浅笑，玉如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只见那轮金乌与圆月缓缓靠近，炽热的光芒与清凉的月华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金乌的边缘染上了月的银辉，圆月的轮廓也镀上了日的金光。

“阴阳相生相克，互为根基，而非相互湮灭。”他的声音如同春雨滋润大地，“无阳则无阴，无阴则无阳。就像影子，有光才会显现，光越强，影越浓，二者本就是一体两面。阳生阴，如白昼过后必有黑夜；阴生阳，似寒冬尽头终有阳春。”

玉如意再次挥动，金乌与圆月突然相融，化作一团混沌之气，分不清彼此，随后又缓缓分离，重新化作日月，交替辉映。“譬如呼吸，吸气时气入体内，属阴；呼气时气出体外，属阳。一呼一吸，阴阳交替，方能维系生机。若只呼不吸，或只吸不呼，人岂能存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凝重：“昼夜交替，寒暑往来，皆是阴阳二气自然消长的结果。若阳气过盛而无阴制衡，便会赤地千里，草木枯焦；若阴气过盛而无阳调和，就会冰封万里，万物死寂。此前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断裂，维系天地平衡的枢纽崩塌，导致阳气在南方积聚成烈火，阴气在北方泛滥成洪水，阴阳二气彻底失衡，这才引发洪荒大乱，生灵涂炭。”

伏羲氏听到此处，突然双目一亮，手中的蓍草不由自主地在身前摆出乾、坤二卦的形状。他想起自己在卦台山推演时，曾发现天地间存在着两种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力量，刚与柔，动与静，显与隐，却始终未能找到其根本。此刻看着空中流转的阴阳二气，再对照手中的卦象——乾为天、为阳、为刚，坤为地、为阴、为柔，坎为水、为阴、为隐，离为火、为阳、为显——瞬间如醍醐灌顶。

他激动地起身，对着东皇太一深深一揖：“东皇陛下所言，与我推演的八卦之道不谋而合！乾卦三爻皆阳，如金乌当空；坤卦三爻皆阴，似圆月悬空。其余六卦，皆是阴阳爻相互搭配而成，或阳多阴少，或阴多阳少，恰如天地间阴阳消长之态。如此说来，这八卦亦是阴阳演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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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东皇太一点头赞许，“阴阳二气相互交感，便能化生四象——少阳、老阳、少阴、老阴，对应春、夏、秋、冬四季。四象再相互作用，便生出八卦。八卦之中，阴阳爻的排列组合，暗含天地万物的变化规律，故能定吉凶，测祸福，最终成就大业。伏羲氏，你能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窥得阴阳之皮毛，实属难得。”

得到东皇太一的肯定，伏羲氏心中更是振奋，连忙坐下记录，手中的蓍草仿佛有了生命，自动排列出与阴阳二气相应的卦象。

帝俊与羲和对视一眼，心中亦是震动不已。他们执掌日月数十万年，每日看着金乌东升、玉兔西坠，早已习以为常，却从未想过这看似简单的交替背后，竟蕴含着如此深奥的道理。帝俊想起十日巡天时常出现的混乱——有时多日同出，阳气过盛；有时数日蛰伏，阴气过沉——原来皆是阴阳失衡所致。

他起身拱手道：“东皇陛下，若依此理，我们调和阴阳二气，让日月运行恢复如常，是不是就能平息洪荒之乱，让万物重归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