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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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树荫(第2页)

整个午后,时光慢得像缓缓流淌的春水。

阿木长久坐在树荫之下,手里摊着一本旧杂志,慢悠悠地翻看着。孩子们各自低头作画,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偶尔有人抬头张望四周,对视一笑,便又迅速低下头,继续描摹笔下的夏日风光。

浮动的光影不停流转,细碎的日光落在孩子们单薄的后背,斑斑驳驳,温柔缱绻,把年少的身影衬得格外柔软。

日暮时分,林念云端着一盘冰镇好的西瓜缓缓走来。鲜红的瓜瓤切块码得整齐,浸着淡淡的凉意,她轻轻将盘子放在凉席中央。孩子们立刻放下画笔,围拢过来,清甜的瓜香瞬间漫开在树荫之下。

孩童的欢喜最是直白纯粹。性子活泼的小月吃得最快,两三口便啃完两块西瓜,嘴角、脸颊都沾着红红的瓜汁;小海慢条斯理,一块西瓜才啃到一半;小北依旧拘谨温柔,小口小口细细咀嚼,格外珍惜这份清甜。

唯有小满不急不缓,先起身走到溪边,仔细洗净指尖沾染的各色颜料,擦干双手,才回来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品尝,安静又稳妥。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天色慢慢染上温柔的橘粉。

日暮的凉意驱散了午后的燥热,画画的孩子们陆续收拾画板,三三两两结伴归家,喧闹的树荫渐渐恢复了宁静。

所有人都散去了,唯有阿木依旧坐在春水树下,不曾起身。

杂志早已翻到最后一页,再无字句可看。他轻轻合上书本,稳稳放在膝头,抬眸静静望着眼前流淌的河水。落日余晖铺满河面,粼粼波光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整片河面熠熠生辉,仿佛有人在潺潺河底,点亮了万千盏细碎的灯火,温柔又壮阔。

林念云收拾好散落的瓜皮与杂物,缓步走至他身侧坐下,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阿木的目光依旧凝望着流淌的河水,嗓音清淡低沉:“在想之前那位记者说过的一句话。”

“哪一句?”

“向下扎根,向上生长。”阿木缓缓出声,眼底藏着淡淡的思绪,“我后来一直在想,他说的或许从来都不是树。”

林念云闻言默然,没有应声,陪着他静静眺望河面晚风。

片刻后,阿木继续轻声说道:“他说的,应该是人。是那些扎根故土,守着一方天地,岁岁年年安稳停留的人。”

林念云沉默良久,晚风拂过发梢,她轻声发问:“那你觉得,你是这种人吗?”

阿木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坦然应声:“从前不是,现在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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