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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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无论什么（第1页）

他穿过滴水的钟乳石，走过平整的岩石，钻过狭窄的缝隙，来到储藏室 —— 一个巨大的空间，只堆着几簇木箱。每只箱子都在一名枭血战士的严厉看管下，他们在蜡板上增减、计数，和前一天做着一模一样的事。

大部分箱子上都涂着一块黄色印记。对发现它们的人来说，这和签名无异，但拜勒部族早已懒得再装模作样否认。

塔加肯定知道它们在那里。他以前来过储藏室 —— 每次都紧闭双眼，强忍着扭曲的表情领取干粮。可此刻，他一看见那些箱子，身体就本能地后退。然后四肢开始僵硬，眉毛扬起，眼睛一点点睁大。

少年以这种怪异的姿势屏住呼吸片刻，接着开始疯狂把箱子拽倒，用腿踹碎脆弱的木板。一个，两个，五个，最后只剩下一堆碎木片、肉干、布匹和多余的铠甲。他一边踹，一边发出一种既非战吼、亦非歌谣、更非恐惧尖叫的声音 —— 只是纯粹、粗暴的出气声。

当屋里年纪更大、体格更强、训练更有素的血裔战士朝他冲来时，塔加转身就跑。

他瘦削的身影在隧道里飞奔，躲开行者与岩石，无视路过的基特和马琳的招呼，一路狂奔。塔加冲过守在营地出口的两名战士，手脚并用地在黑暗中向上攀爬，直到踩在一片湿苔藓上滑倒，手肘和膝盖狠狠撞在地上。

在几乎完全的黑暗里，他流了一会儿血。少年把脸埋在双臂间。呼吸渐渐放缓。

终于，塔加抹了把脸，坐起身。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黑暗的溶洞，浑然不觉自己差点直冲下陡峭的斜坡。他的视线扫过上路与下路。两只无神的眼睛，只看见一片阴影。

“你要去哪儿？”

“要上去吗？”

“要我带你吗？”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不算是答应。但已经足够。

有人把他抱起，在蜿蜒向上的路上走了几分钟，把他放在出口隧道的地上，旁边就是几天前那对双胞胎坐过的巨大血能装置。周围没有守卫 —— 这是不寻常的疏忽，盖亚向来不会允许。也许她只是连下令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弱的灰光从洞口透进来，像只有一只手臂的母亲，轻抚着塔加的侧脸。片刻后，他走进雨中。

风暴季正在消退，转瞬即逝的灵季即将到来，可云层依旧死死扒在天空，滴着雨点，闪电的利齿还在互相啃咬。一股真切的燥热笼罩大地，混着雷鸣的气息。外面的地面一片沼泽，只长着稀稀拉拉的草丝。塔加把靴子留在洞口，整只脚踩进泥里，扭动着脚趾。

他侧过头。“以前在平原下雨时，我们也常这么做。只是泥从没有这么深。” 他把目光转回无边无际的林海，“他们会把我带出蒙古包。马利 —— 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 牵着我一只手，拉贾牵着另一只。我那时候觉得…… 觉得他们好成熟。”

塔加低下头。“可他们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