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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如同厉鬼:
“南蛮……南蛮畜生不如!他们将守军绑在柱上活活烧成焦炭!
将妇孺老幼驱赶到校场,用马蹄践踏,用长矛捅穿!那些……那些襁褓里的婴儿……他们……他们竟将婴儿……拦腰斩断!或……或高举过头,狠狠摔砸在青石地上!!”
“梅南关……如同炼狱!尸积如山,血流漂橹……末将……末将清理尸骸时……所见所闻……如同……坠入无间地狱!!”
信使再也无法抑制,伏地呜咽,肩膀剧烈耸动。
那悲恸的哭声,并非软弱,而是直面过极致惨烈后,人性无法承受之重的崩溃。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慷慨激昂弹劾陈北“残暴”、“有伤天和”的张中利、赵文远、崔衍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脑海中那套“仁德”、“天道”的华丽辞藻,在信使血泪控诉的“婴儿腰斩”、“尸积如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虚伪,甚至……可笑。
那些支持陈北、为其辩驳的武将和官员,此刻更是双目赤红,钢牙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陈旺兴虎目含泪,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原来如此!原来王爷那把火,是在这样的血海深仇之后点燃的!烧得好!烧得该!只恨烧得不够旺,不够彻底!
赵公公早已快步下阶,小心翼翼地从信使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只沉重的木匣。
他仔细检查火漆完整后,才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捧至御前。
李长民伸出手。
这位平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此刻伸出的手,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接过木匣,指尖触及那冰冷潮湿的盒面,似乎能感受到岭南那片土地被鲜血浸透的黏腻与绝望。
他亲手挑开火漆,打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