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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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第2页）

“阿镰，你的镰刀，我磨好了。它又亮了。又能割麦子了。”阿毛把镰刀放回库房左边第三个架子上。然后拿起阿菜的菜刀，蹲在磨刀石前面，磨。磨了又磨，磨了很久。菜刀亮了，能切菜了。他切了一根萝卜。萝卜断了。他磨好了。放回灶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拿起阿斧的斧头，磨。磨了又磨。斧头亮了，能砍柴了。他砍了一根木棍。木棍断了。放回柴房门口。拿起阿剪的剪刀，磨。磨了又磨。剪刀亮了，能剪布了。他剪了一块布头。布断了。放回针线盒里。拿起阿刻的刻刀，磨。磨了又磨。刻刀亮了，能刻字了。他在一块木头上刻了一个“毛”字。歪歪扭扭的，和他的字一样。放回正堂桌上的笔筒旁边。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磨刀石旁边，把那些刀都磨好了。镰刀、菜刀、斧头、剪刀、刻刀。它们都亮了，都能用了。它们等了那么久，等有人来磨。阿毛来了，磨了。它们不再锈了，不再钝了，不再朽了，不再卷了，不再秃了。它们又变回刀了。

“黑，你来看。”阿毛说。黑走过来，看着那些刀。“它们亮了。”阿毛点头。“嗯。亮了。阿镰磨了三年，阿菜磨了两年，阿斧磨了一年，阿剪磨了半年，阿刻磨了三个月。他们磨了那么久，把刀磨得那么亮。后来他们走了，刀锈了。我又磨了。它们又亮了。以后还会有人来磨的。会一直亮下去。”

小怕走过来，看着那把剪刀。“阿毛，你用阿剪的剪刀剪了布？”阿毛点头。“嗯。剪了一块布头。给你做衣服用的。上次那件太小了，你又长了一点。我给你做件大的。”小怕哭了。“阿毛，你还会用剪刀了。”阿毛点头。“嗯。学会了。阿剪教的。她在石头上刻着，磨的时候要轻，剪刀小，不经磨。我记住了。我轻轻地磨，磨好了。剪刀亮了。能剪布了。能给你做衣服了。”

那天晚上，阿毛用阿剪的剪刀，又做了一件衣服。比上次那件大一点，还是银白色的，还是歪歪扭扭的，但领口不紧了，袖子不长不短。小怕穿上，刚好。它缩在衣服里，一伸一缩的，银白色的光在月光下一明一灭的。

“好看吗？”小怕问。阿毛点头。“好看。比上次好看。”小怕笑了。“阿毛，你用阿镰的镰刀割了草，用阿菜的菜刀切了萝卜，用阿斧的斧头砍了木棍，用阿剪的剪刀剪了布，用阿刻的刻刀刻了字。你会用所有的刀了。你学会了。”

阿毛看着那些刀。镰刀、菜刀、斧头、剪刀、刻刀。它们都亮着，在月光下闪着光。“嗯。学会了。阿镰、阿菜、阿斧、阿剪、阿刻。他们教我的。他们在石头上刻着怎么磨，怎么用。我照着做了。学会了。他们没白教。”

那天晚上，阿毛在碑上又刻了一行字。刻在最上面，在所有名字的上面。“磨刀石上的锋刃，力气的传承。阿镰磨了三年，阿菜磨了两年，阿斧磨了一年，阿剪磨了半年，阿刻磨了三个月。他们磨过的刀，锈了。我磨了，又亮了。他们用过的东西，朽了。我用了，又能用了。他们留下的石头，还在。磨痕还在。字还在。我看到了，学到了，用到了。他们没白磨。他们没白住。”

他刻完了，退后几步，看着那行字。风吹过来，吹着磨刀石上的水渍。水渍干了，但磨痕还在。那些磨痕好像在发光，银白色的光，一明一灭的。那些磨过刀的人，好像回来了。阿镰蹲在磨刀石前面，磨着镰刀，一下一下，很慢，很稳。阿菜磨着菜刀，斜着磨，轻轻地磨。阿斧磨着斧头，用力磨，一下一下，很重。阿剪磨着剪刀，小心地磨，怕把刃磨卷了。阿刻磨着刻刀，细细地磨，磨出尖来。他们都在磨刀，磨好了，站起来，看着阿毛。笑了。然后，消失了。

阿毛的眼泪流下来。“你们磨的刀，我用了。你们留下的东西，我用了。你们教的，我学会了。你们没白来。”

渡的珠子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像萤火。像是在说：都会磨的。都会被用的。都会传下去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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