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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镇的清晨有着自己的节奏。
先是东边麦田里腾起的薄雾,被初升的日光照得透亮,像一层会发光的纱。然后是镇子西头面包房飘出的第一缕焦香,混着新鲜酵母的微酸,顺着巷子流淌。接着是铁匠铺的锤击声——不急不缓,每三下停一拍,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苏晓坐在酒馆二楼的露台上,面前摊着一本皮质笔记本,手中握着炭笔。
距离前往“时光的脐眼”还有九天。
这九天他打算用来做三件事:第一,稳固因缘网络中秩序、竞争、有限三种力量的融合平衡;第二,继续监控无限稀释背景辐射的变化,尤其是遗忘星域边缘那个病灶的扩张速度;第三,尝试理解原初火花新浮现的“双生钟摆”图案。
但此刻,他只是在记录。
炭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有限火种共鸣传播范围:半径五千四百光年。新点燃节点:十七个。总节点数:三百二十六个。
背景辐射平均强度:下降至基准值的百分之八十九点三。病灶扩张速度:延缓百分之四十二。
三种力量融合度:秩序-竞争-有限三元螺旋结构稳定,网络整体承载力提升约百分之十七。
数据很清晰。
趋势很乐观。
但苏晓心里始终悬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不是对已知危险的警觉——那种感觉他很熟悉,像刀锋抵在皮肤前的寒意。此刻的不安更像是……某种重要之物正在被忽略的预感。像走在森林里,隐约听见远方溪流改道的声音,知道那可能会影响整片生态,却找不到声音的确切来源。
他放下炭笔,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茶。
茶水表面映出天空的倒影,几片云缓缓飘过。
就在他准备喝下第一口时——
胸前的口袋突然发烫。
不是原初火花平常那种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石头般的温度。而是尖锐的、突兀的、像烙铁贴上皮肤的灼痛。
苏晓手一颤,茶杯倾斜,茶水洒在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