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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镇的第三日黎明,来得比往常更慢。
钟楼的观测台上,那枚共鸣锚点水晶的母本依然在脉动。每一声都轻而稳,如同远山寺庙的晨钟,隔着重重云雾传来回音。苏晓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盘膝而坐,双手虚托,因缘网络以最低能耗运转,将意识聚焦于那缕微弱却坚韧的连接。
他已经这样坐了六十个小时。
凯站在观测台边缘,剑鞘抵着石栏,目光望向虚空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只有伊甸镇寻常的炊烟与晨雾。但他的剑意始终维持在极低功率的出鞘状态,仿佛随时准备斩向某扇尚未开启的门。
帕拉雅雅的计算矩阵进入第七次静默演算周期。那些悬浮的光屏全部黯淡,只有核心处理器在低频嗡鸣。她的龙瞳闭合,龙翼收拢,如同一座沉睡的石像。但偶尔,她会突然睁开眼,扫一眼某个数据流,然后再次沉寂。
娜娜巫没有制造任何东西。
她蜷缩在观测台的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怀里抱着那只名为“小白”的白熊玩偶。创造傀儡们静默地环绕着她,所有齿轮和发条都停止转动,如同为某位远行同伴默哀的微型仪仗队。
没有人在交谈。
六十小时的等待,已经耗尽了所有安慰性的语言。
第两千三百四十一次脉动。
苏晓睁开眼睛。
“它变弱了。”
三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活了整个观测台。凯转身,帕拉雅雅的龙瞳完全睁开,娜娜巫从角落探出头。
“幅度?”帕拉雅雅问。
“百分之零点七。”苏晓调出因缘网络的监测数据,一道极淡的金色曲线在众人面前展开,“六十小时内,振幅衰减了零点七个百分点。衰减速度不是匀速,而是……间歇性的。”
他放大了几个时间点。曲线在这些点位上出现微小的“凹陷”——振幅在短时间内骤降,又在几秒后反弹回正常水平。
“这是什么?”凯问。
“她的意识在遭遇‘吞噬’。”樱的声音响起——不,是苏晓在复述樱的判断,“每遭遇一次记忆饕餮或时间褶皱的攻击,锚点的连接强度就会暂时下降。但只要她能保持‘绝对清明感知’,不被卷入那些幻觉叙事,连接就会迅速恢复。”
他顿了顿。
“这些凹陷的深度,一次都没有超过百分之零点一。而反弹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