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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汤川吉贞、甚兵卫为首的日本工匠,则坚持使用鲸鱼。
日本渔民口口相传的“亲潮巨鲸”——一种只有在三陆外海,才能见到的庞然大物。
甚兵卫年轻时跟着船出过海,亲眼见过鲸鱼从船边浮起的场面——脊背如黑色的岛屿,喷出的水柱在阳光下化成一道彩虹。
那一刻他觉得这不是鱼,这是神。
但“神”这个字,在甚兵卫嘴里不是跪拜的对象,而是对力量的敬畏。
安东尼奥带着的西欧工匠,则支持神话人物。
一个站在贝壳上的女人——海之女神,一手持三叉戟,一手托着小船,长发在海风中飞扬。
水手的妈妈,保佑出海的人,也保佑他们回家。
三张图纸,三种传统,三套话语体系。
从大船设计之初,及至将近完工,船首像都没能确定下来,最后弗兰克甚至书信北港,以确定这一重大决策。
而张小白则拿这个事情,跟卢师爷和吴秀才两人探讨。
要不怎么说,大明的秀才厉害呢,讲道理一套一套的。
就以鲸鱼为船首像——
《庄子·逍遥游》中有鲲鹏之变,鲸,不是凡俗之鱼,而是通于天地、可化可升的“灵物”。
杜甫有诗“长鲸吞九州”,曹操麾下“百万之众,虎踞鲸吞”,这是强者对弱者的无情碾压。
鲸还与中国礼乐制度相关联,天子出行,鸣钟击鼓,‘发鲸鱼,铿华钟’,鲸鱼的‘力量’,通过敲钟这一仪式,转化为‘权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