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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人用担架抬来新的伤员,高声唤了一声:“林郎中,这人伤了腿,抬哪个棚里?!”
那白衣人近前看了看,抬手一指:“去丙字号。”
“林郎中!你让化的药丸已经都化开了!然后要干啥?”
白衣人揭开炉盖闻了下,点点头:“乙字号的伤者每个人都给喂一碗。”
以至于校尉在校场边上站了好一会子,才有人发现他的到来,是个今日没下矿的小统领,忙上前将目前的情况禀报给他听,还掏出了一本花名册:“邓头儿,您来了!已经对过人头了。约莫还有二十几个兄弟,另有三十几个劳役在底下,没有上来。矿里还在挖,应该还能救出来不少。”
校尉翻开花名册,上头已勾去了很多名字,塌方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矿山虽然三天两头出事,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死一两个役工,这一下子五十几个人没上来,搁在平常,他还能想办法遮掩,可现下……
小统领带着人救矿,还想邀点功,转眼看到有个头戴幕篱的锦衣男子走了过来,瞧方向,正是从邓校尉的小楼来的,他只好闭上了嘴。
这人是昨儿个夜半悄悄进的营,知道的人不多,小统领也不清楚这人什么身份,只知道来头不小。
否则昨夜也不会吓得校尉直接从床上爬起来,衣裳没来及穿好就来拜见,神色毕恭毕敬的,还将自己最好的那间屋子让出来,给他住。
那人走近,也看到了在伤患间忙碌的白衣林笙,随口问了校尉一句:“那是你营里的大夫?”
牢山校尉闻声一回头,忙行了个礼:“二、二爷。”
今天他一直在房中与对方交谈,岂认得这郎中是谁,顿时有些答不上来。
还是旁边的统领有眼色,心里思忖了一下这是哪家的二爷,忙开口道:“那是今儿从上岚县里过来送酒的商人,据说懂些医术。矿里发生了这种事,他跟着帮忙救治救治。要不,我把他叫过来问话……”
“不必了。”被唤作二爷的男子,脸前的幕篱微微一摇,他稍偏头,似乎是看向了校尉,“还是救治伤者要紧。要好好照看,若是缺药缺钱,不要吝啬,本……我亦有些私钱。”
“够够够,哪里用的着您掏钱。”校尉赶紧讪笑着低了低上身,朝他拱手行礼,又小心翼翼劝道,“此处嘈乱,别伤着您,您还是回房里休息吧?”
二爷没应这茬,只道:“既是好心留下帮忙的民间郎中,不是营中军医,勿要漏了人家的诊金。”
他说着扫了那堆伤患连带着林笙一眼,许是也知自己做不了什么,也没有添乱,转身往回走:“塌方之事重大,好生调查。”
校尉冷汗频频,愈发把身子又低了几分,道了声“是”,忙叫人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