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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旁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不断变幻的水墨画。徐明和林小雨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条金色的光带忽然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林小雨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光带:“它好像不确定方向了。”
徐明从怀里掏出八卦录,翻开第一页。那行“去找其他六只眼”的字迹还在发光,但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光带迷路了,而是“其他六只眼”中的某一只,正在移动。
“有人在赶路。”徐明说,“和我们同一个方向,但速度比我们快。”
林小雨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八卦录告诉我的。”徐明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怀里,“不是用字告诉的,是用感觉。自从在石台上坐过之后,这本子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它不再是一个工具,更像是——”
“一个器官?”林小雨接上他的话。
徐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个比喻不太雅观,但很准确。八卦录现在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块皮肤,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能传递信息,不需要通过文字,不需要通过画面,直接就能在脑子里形成某种模糊的知觉。
林小雨也掏出她那本八卦录,翻开看了看。她的本子和徐明的反应不太一样——封面上那行“去找其他六只眼”的字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简笔画,画的是一个圆形的建筑,像一座塔,又像一个倒扣的碗,周围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像是路,又像是某种符号。
“它画了个图给我。”林小雨把本子举到徐明面前,“但我不认识这是什么地方。”
徐明凑过去看了看。那座圆形的建筑让他想起了一样东西——千机阁。不是他亲眼见过的千机阁,而是殷落尘描述过的那个地方。他说千机阁的总坛建在一座地下城里,地面上只露出一个圆形的穹顶,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龟的壳。
“是千机阁。”徐明说,“殷落尘说他在总坛等我们,但那个光带指向的不是千机阁的方向,而是另一个方向。”
林小雨把八卦录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星星,辨认了一下方向。光带指向西北,千机阁在正北,两者之间差了一个不小的角度。
“有人从千机阁的方向过来,往西北方向去了。”林小雨说,“而且那个人身上有我们需要的某样东西。”
“或者是某个人。”徐明补充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迈开了步子。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要去哪里,既然方向一致,那就先跟上去看看。金色的光带在他们头顶重新稳定下来,像一只忠诚的猎犬,锁定了目标,继续向前延伸。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槐树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碎石滩。地面开始变得不平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拱过,把路面拱得坑坑洼洼。
林小雨的脚崴了一下,徐明伸手扶住她,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的瞬间,同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指尖传来——不是天气的凉,而是某种来自外界的、带着敌意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