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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三个人把那条巷子变成了一个固定的据点。每晚凌晨一点半,无论当天有没有课、有没有作业、有没有别的事,他们都会准时在巷口碰头,各自带着自己负责的东西——徐明带着糯米和黄纸,林小雨带着墨斗线和铜钱,沈夜带着桃木棍和画好的符纸。他们在巷子里走一遍,检查前一天撒下的糯米线有没有发黑,墨斗线的墨痕有没有褪色,挂好的符纸有没有破裂或移位,然后该补的补、该换的换、该加固的加固。
第一晚,糯米线的某些段落变成了暗灰色,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面以下渗透出来的潮气浸染了。沈夜蹲在那些变色的糯米粒旁边看了很久,用一根竹签拨开表面那层变黑的米粒,底下的糯米还是白色的,说明阴气的渗漏还没有穿透过整层。她们把发黑的部分铲掉,重新撒上新的糯米。墨斗线的情况也差不多——巷子最深处那一段的墨痕明显比别处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林小雨重新拉了一遍线,这一次拉得更紧,铜针在墙角扎得更深。
第三晚,徐明第一次在铁皮板上贴了沈夜画的符纸。暗红色的朱砂符贴在蓝色铁皮上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声,符纸边缘迅速卷曲了一下又平整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面轻轻吹了一口气。符纸贴上去之后的几分钟里,铁皮板表面那股温热的呼吸明显变弱了一些,脉冲频率也从每十秒一次延长到了每十五秒一次。效果是有的,虽然不大。
第五晚,他们发现了一件以前没注意到的事。
铁皮板左下角的地面上,有一小块区域的水泥表面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那块区域大概巴掌大小,颜色偏浅,边缘不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把表面的青苔和灰尘都磨掉了。徐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那块浅色区域上刻着一些极细的、像是用指甲或者尖锐的石片划出来的痕迹。
不是符文,不是阵法。是字。
歪歪扭扭,每一笔都短而浅,像是刻字的人手边只有不够坚硬的工具,只能勉强在水泥表面留下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划痕。徐明把手机的手电筒凑得最近,蹲在地上辨认了半天,才把那些字拼凑完整——
撑住。我们在修。
六个字。加上一个句号。字迹潦草得像是刻字的人手在发抖,但每个字的方向都是一致的,说明写的人是正对着这道铁皮板,用和徐明同样的姿势蹲在这里,借着另一侧的暗红色天光,在水泥地面上一点一点地刻画。
林小雨蹲在旁边看完那些字的时候,她口袋里的符纸忽然变得比之前更烫了。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画好的符纸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微微发亮,朱砂的红色在黑暗中像一小簇被点亮的炭火。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她说。语气不像陈述,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沈夜在铁皮板的另一侧做了同样的事。她找了一块尖锐的碎石,在铁皮板底部的泥土地上划了两个字:收到。写完之后把碎石放在铁皮板的脚边,像一封放错了邮筒的、没有地址的回信。
第二天晚上再去的时候,碎石不见了。
但铁皮板左下角那片磨光了的水泥地面上,又多了几个新的字。这一次字迹比之前清晰一些,笔画更完整,像是刻字的人有了一点更顺手的工具。内容依旧简洁,只有三个字——
四个人。快撑不住了。
徐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铁皮板表面的温热呼吸在夜风中断续地起伏着,这一次的脉冲频率已经缩短到了每五秒一次。墙那边的人在变弱。他们每天夜里都在修墙,但修墙本身就在消耗他们的阳气,四个人支撑了这么多天,体力在持续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