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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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第1页）

第二天清晨，沈飞把灰褐色笔记本翻到记录外出行程的那一页，盯着“档案馆”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合上本子，而是把它放在桌上，在晨光中又读了一遍那行字。他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这行字的末端有一个细微的墨点，像是写完后又停顿了一瞬，才把手抬起来。他合上笔记本，没有把它放回铁盒里，而是搁在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他沿着山路往山下走，穿过镇子，在镇东头的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下来，向店主打听附近是否有一处旧档案馆。店主想了想：“你说的是河边那栋灰楼吧？早就关了，现在没人去，但沿着河走就能看到。”沈飞道了谢，沿着河岸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片杂树林边缘看到了一栋灰色的二层建筑。外墙是水泥的，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正门上方残留着褪色的门牌号。他没有在门口停留，绕过侧面，在一扇侧门前停了下来。

门锁已经锈住了，他用匕首沿着锁扣撬了几下，侧门向内打开。楼里很暗，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紧闭的木门，大部分门板已经变形，门缝里透不进光。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靠墙排列着几排空荡荡的铁皮柜，柜门有的敞开，有的关着，抽屉内里已经空了。沈飞没有立刻离开，沿着房间走了一圈，在最里侧的一排柜子前停下来。那一排柜子的边缘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后留下的。他蹲下来，看到靠近地面的隔层挡板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但靠近左侧挡板的某处，灰尘的分布不太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放在那里，后来被移走了，又在时间的作用下留下了细微的印记。他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只是确认了一些标记，然后沿来路返回，把侧门恢复原状。

回到磐石谷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沈飞推门走进自己屋里，把笔记本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放回铁盒里，没有再做任何批注，只是确认了那个地方的真实位置。他已经沿着父亲留下的线索找到了一处存放过原始记录的地点，只是它已经空了。那些纸页曾经被放在那排铁皮柜的某个抽屉里，存放在那间房间的某排架子上，然后被人取走了。他需要确认被取走的时间和原因，以及它们现在可能存放的位置。

傍晚，方志远沿着山路走了上来，在院门口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你今天去了镇上那栋旧楼？”沈飞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去了一趟。已经空了。”方志远沉默了一会儿：“那栋楼在八十年代末就停用了。里面大部分东西在那之前就被陆续移走。”他吸完那根烟，把烟蒂在地上按灭：“如果你要找的东西还在，不会在那里。”

方志远走后，沈飞回到屋里，没有开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月光铺在院子里，那几排纸页和册脊的轮廓在夜色中依次浮现。那本灰褐色笔记本、活页夹、黄铜钥匙——那些东西他已经整理过很多遍了，但总有一块缺口，像一本书里被撕掉了某一页，剩下的纸页依然完整地排列着，只是中间缺了一段。

他重新打开那本灰褐色的笔记本，翻到记录外出行程的那一页，找到“档案馆”那条记录，拿出自己的笔记，在“档案馆”旁边写下：“已实地查看，空置。铁皮柜已清空。”然后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铁盒里。

他重新打开那本灰褐色的笔记本，翻到他之前标记过的那一页——记录着“原负责人”和“一次性完成的分册”的那段话。这一次，他注意到在那几行字下方大约两指宽的位置，有一处极浅的压痕，像是被很轻的笔尖划过，但墨水已经看不到了。他没有试图去辨认那行已经不存在的字，只是把笔记本放回铁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