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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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告别（第1页）

清晨，黄奕收拾好了行装。他休息了三天，才决定离开。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看到鄢双怡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正蹲在墙角看那只黄狗吃早饭。黄狗埋头在碗里，尾巴摇得欢快。她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说了一句：你妈养的这条狗，比我能吃。

黄奕站在她身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鄢双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和他父母说了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行囊往肩上一甩：行了，走吧。

黄奕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看到黄孝荣站在门口，思婉道姑站在他身后。黄孝荣没说路上小心，也没说保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黄奕，问了一句：还会回来吗？

黄奕想了想说：

黄孝荣点了点头，垂下目光，像是已经把要问的问完了。

黄孝荣和思婉送他到村口。清晨的村庄很安静，田埂上的露水还没有干，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黄奕走在前面，黄孝荣和思婉并排跟在后面，只有脚步声和露水从草叶上被震落的声音。鄢双怡走在更后面一些，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像是故意留给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段并肩的路。

走到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的时候，黄孝荣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绳，绳上穿着一颗珠子。兽骨磨的，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米白色。他把它递到黄奕面前：你出现在老君山五色祭坛的时候，不仅有一枚贝母，还有这颗珠子。当初我们走得匆忙，没有一并留给你。这几年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就一直收着。

黄奕接过来。珠子是温的。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珠子，拇指蹭了一下珠面，又蹭了一下。比玉佩滑，没有棱角，像含了很久的糖。

黄孝荣说：拿着吧，说不定今后对你有什么用。

黄奕把珠子收进怀里，和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两件东西并排贴着胸口。玉佩是凉的，珠子是热的，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它们一左一右，像两颗心跳得不一致。

他抬起头看着黄孝荣。黄孝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收珠子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思婉道姑站在黄孝荣身后。他收珠子的时候她在看，他整理衣襟的时候她在看，他把行囊甩到肩上的时候她还在看。她没有上前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站在不远处等待的鄢双怡身上。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对黄奕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那位姑娘，替我们谢谢她一路跟着你。

黄奕回头看了鄢双怡一眼。她正假装在看远处的山脊，耳朵却明显在听这边的对话。他被她那个故作姿态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转回头对思婉道姑点了点头。

鄢双怡在身后补了一句：伯母，不是我在照顾奕哥，是奕哥一直在照顾我。

黄奕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身朝村外走去。脚下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鄢双怡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回头，朝站在村口的思婉道姑挥了一下手——动作不大，甚至有些生硬。挥完之后立刻转回去，快步跟上了黄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