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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厂第一个月,我们十三位同学都很团结,下班就聚在一起聊聊天,上班的苦累在相互支持下很快就烟消云散。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很快,仅仅一个多月,1999年11月30日,林蔷薇和夏天都交了辞工单出厂了,他们不甘心继续在龙火电子厂当流水线工人,拎着行李去了虎田镇投奔老乡。
尽管林蔷薇只是我的校友,我们在学校并没有交情,来到龙火电子厂后,她正跟夏天谈恋爱,我们也没有什么交往,但是只要她在厂里,至少我有个女伴可以说说话。
如今她和夏天都走了,我感到万分失落,也越来越孤独,上班在流水线上没完没了地捆扎电子线,下班后跟那几位男生也无话可说,我的心情越来越苦闷,对前途也越来越恐 慌。
我很后悔当初没有跟秦念生一起去浙江,如果去了,至少我们有个伴,可以相互解闷,而不是冲动之下来到东南市,否则何至于孤独无依。
我恨自己没有给他留地址,也没有找他要联系方式,如今就算想联系他却无从下手,此时的我就像无根的浮萍,漫无目的地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漂着,这样的生活让我绝望透顶。
林蔷薇和夏天走后,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不知不觉两个星期过去了,我天天为将来的生活发愁,老家回不去,难道我要一辈子在流水线上熬死吗?
12月10日上午,我正在流水线上捆线,九点多的时候,平时从不正眼看我的车间主管阿双突然来到我的工位旁:“杜香草,你去办公室找人事部林小姐,她找你有事。”
“什么?林小姐找我?”
“是的。”
不管是之前的大梅电子厂,还是现在的龙火电子厂,人事部的工作人员给我的印象都是趾高气扬的,办理入职时眼睛从不正眼看我们,跟我们说话都是一副死不耐烦的态度,总之,他们似乎都很看不起流水线工人,但是出于工作需要,又不得不天天跟这群人打交道,帮他们办理入职手续,核算考勤加班费,办理出厂手续,打罚款通知,等。
当我从流水线上站起身时,不只旁边的工人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就连上班时成天吆五喝六的组长也关切地问我:“人事部找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默然答道。
进厂刚一个半月,我每天按步就班在车间捆线,从不敢跟组长顶嘴,也没有犯过错,实在想不出人事找我有什么事?
这家工厂经常开除员工,她总不会找理由开除我吧?
虽然我不喜欢这份工作,但是目前却不能失去它,我在这里至少有饭吃,有地方住,我对东南市完全不熟,也没有亲戚朋友帮忙,离开这里我只有死路一条。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第一次来到了神秘的办公室,果不其然,办公室跟流水线车间简直是两个世界。
难怪之前大梅电子厂的管理干部一个个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如今亲眼所见,发现办公室的工作环境绝对是人人向往的,办公区天花板上安装有中央安调,也就是传说中“冬暖夏凉”的环境,这样的工作场所比闷热嘈杂的车间不知道要舒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