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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夜没有睡安稳,脑海里是以前和爸妈,妹妹在老家生活的片段,还有江雪宁的死后的生活……
沈清欢揉了揉头,脑袋没有昏昏沉沉的笨重感。
高烧退了,但身体依旧虚弱得像被抽走了筋骨。更沉重的是压在心口那块名为“陆承渊”的巨石。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的冷酷和记仇。弄坏他价值连城的电脑,还“装模作样”地晕倒在他怀里……他会怎么报复?这笔账,他一定在盘算着怎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身体在恢复,精神却紧绷到了极限。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妹妹还躺在另一家医院的病床上,等着她。
虽然陆承渊支付了妹妹的医药费——这让她既感激又屈辱——但那只是暂时的。
她需要回去上学,需要打工赚钱,需要把欠他的每一分钱都还清!她不能把自己耗死在这座金丝笼里,等着他不知何时降下的惩罚。
当佣人送来早餐时,沈清欢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但清晰地开口:“请…告诉陆先生,我想见他。”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设想他可能出现的各种冷酷面孔和刻薄言语。她反复练习着要说的话,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临近中午,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那声音像鼓点,重重敲在沈清欢的心上。门被推开,陆承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带来一片沉重的阴影。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恢复了往日那个掌控一切、冷漠疏离的陆氏总裁模样。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深视的、无形的压力,瞬间让病房的温度骤降。
沈清欢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喉咙。她强撑着坐直身体,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陆…陆先生。”她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和无法掩饰的颤抖,努力想抬起头直视他,但视线却控制不住地飘向地面。
陆承渊没有应声,只是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前,姿态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苍白紧张的脸上。
“医生说你好得差不多了。”他开口,嗓音低沉清凉,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平淡的开场反而让沈清欢更加心慌。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集中精神。
“是…是的,谢谢陆先生这段时间让我在这里养病。”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很小,“医药费…还有这里的费用,我都会想办法还给您。”她顿了顿,鼓起毕生的勇气,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我…我想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