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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只是肩膀突然被轻撞了一下,紧接着,熟悉的体温贴了过来。
裴月明没回头:“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刚下来的时候,影鸦一直在这盏灯上站着,老半天才飞走。”迟邪低声笑说,“那时候还以为它看上了这灯,没想到是你。”
裴月明也笑了笑。
迟邪没有问他在做什么,也没有问还要多久。两人只是并肩站着,一同微微昂起头。
唯一的灯盏悬浮于漆黑的虚空。
他们在等待。
等待。
等待。
死寂中,对时间的感知也模糊了,唯有彼此的呼吸与体温。
直到自那虚空的深处,幽然伸出了一只手。
庞大,苍白,生有裂痕。
迟邪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冬日。
少年时候的他,向裴月明问起千灯山谷和夜母。裴月明说,对于这等异常,套用人类的性别并无意义。它之所以有了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疆域中的夜色,庇护了许多夜行性的生灵。
“你要是见过它,就会明白。”当时的裴月明这样说。
少年微微仰起脸,却没有去想象那是怎样的存在,只是看着那个人的衣衫,在冬日太阳下泛着雪白的光晕。
——那时的迟邪不懂。
后来即便是来山谷,也是孤身一人。裴月明已经不在了,他看着千盏灯,看着夜母,满脑子想的还是那道白衣的身影。
但,现在那道身影就在身边。
时隔多年,迟邪抬起头,终于真正看见了那个苍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