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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家大粮行的库房里,堆积着大量高价收来的粮食,如今只能含泪折本抛售,算上仓储、损耗、人工,几乎是血本无归。
尤其是丰泰粮行的赵掌柜,几番急火攻心,原本富态的身子眼见着瘦了一圈,瘫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一把算盘珠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账房先生垂手立在旁边,“掌柜的,咱们这回……亏损了近五千两,还不算那些借来的印子钱利钱……”
“别说了!”赵掌柜猛地将算盘摔在地上,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这该死的谢扒皮,富春县我动不了他,京城呢,他谢听渊再横,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阴鸷,“去,把我书房暗格里那封给表妹的信拿来,再备上五百两,不,一千两银票,我要告!告他谢听渊借灾敛财,收受贿赂,苛征暴役……”
账房先生吓了一跳,忙不迭道:“掌柜,这、谢大人毕竟是户部尚书的公子,咱们……”
“户部尚书怎么了?”赵掌柜冷笑,“皇室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谢听渊在富春县干的这些事,桩桩件件,哪样不是踩在朝廷律法上,我听说御史台几位大人,最是看不惯这等纨绔子弟祸害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听渊丢官罢职、锒铛入狱的场景,“他谢听渊用计坑我,我就用朝廷的刀砍他!”
……
几日后,一封厚厚的密信,连同数张送礼清单,和按满粮行伙计、账房手印的证词,以及精心编撰的灾情实录,通过隐秘渠道,送进了江州巡抚的府邸。
这位巡抚大人新纳的小妾,正是赵掌柜的远房表妹。
于是又过了数日,一封来自江州的奏本,悄然摆上了隆康帝的御案。
奏本写的极有技巧,什么刚到富春就强征修衙捐;水患之际不思赈济,反以修缮荷花池、举办龙舟会为名强征民夫;虚定天价官粮,收受贿赂,致使粮价飞涨,民不聊生。
末了还写道:“谢氏倚仗父兄之势,横行县里,百姓敢怒不敢言,长此以往,恐伤陛下圣德,损朝廷威信。”
隆康帝看完,眉头渐渐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