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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宝六年七月初九,五更天刚擦黑,汴京城还裹在凌晨的雾气里,宣德门外的鼓司衙署,就传来了震的地皮发颤的鼓声。
雷有邻一身斩衰素衣,跪在鼓架下,手里的鼓槌攥的指节发白,一锤接一锤砸下去,眼底是为父报仇的狠厉。
值守的武德司察子立刻围上来,只按规矩守住衙署门户,半分不敢碰鼓与状纸。
这登闻鼓归内侍省鼓司直管,是官家给天下人留的直达天听的门路,半点错处都出不得。
当班宦官刘承规快步上前,验过状纸的封口。
听雷有邻哑着嗓子喊出“告宰相赵普纵容堂吏贪腐枉法”,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揣好状纸,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此刻垂拱殿常朝将至。
按大宋规矩,每日必须入殿朝参的日参官,早已按班序肃立殿中。
宰执、枢密院、三司、御史台、两省文官悉数在列。
人人敛声屏气,等着官家临朝。
刘承规冲进殿中时,赵匡胤已端坐在御座之上,指尖摩挲着不离身的水晶柱斧。
刘承规快步趋至御座前,躬身附耳低声禀报登闻鼓一事,随即将封好的状纸轻放在御案上。
赵匡胤指尖扫过状纸的黄绫封皮,脸上半分波澜也无。
只抬眼扫过宰相位首的赵普,又落向御史台班列最前的殿中侍御史李符。
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刘承规退下。
殿中众人皆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精,瞬间屏住了呼吸。
登闻鼓敲到了御座前,告的又是独相十年的赵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