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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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天清地阔，路在脚下（第1页）

天道压制消散后的第三天，世界好像变轻了。

走在山道上时，楚微感觉到脚步比以前轻了一些，不是身体变轻了，更像是空气本身变得透明了许多，原先那些看不见的阻力彻底退去，她的灵力运转速度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经脉宽阔，灵力充盈。筑基七重——在天道碎裂后的第三天，她以最自然的方式完成了突破，连她自己都没有刻意引导。

周玄清站在山门内侧，手里握着那份已经重新修订过的宗门布防图：“那道裂痕消失之后，外围的巡防已经恢复了正常轮值。物资消耗比预计的少，药材储备还能撑一阵子。前几日撤到后山的弟子也在陆续返回。”他合上图纸，“还有就是，有一些原本常年不露面的旁支修士——他们主动派人来问，说是否需要人手支援。”

楚微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沿着山道走回少主殿。她推开院门时，看到凌绝尘正蹲在墙根那株小苗旁边，用一根细枝轻轻拨着根部周围的浮土。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长势不错，比前两天多了一片叶子。”

楚微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株小苗确实多了一片新叶，叶面还带着细小的绒毛，边缘微微卷着。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新叶边缘，细绒拂过指腹留下一道极淡的凉意，像是仍在适应新生的重量。凌绝尘站了起来：“周玄清那边收到了一封信——凡俗朝廷有消息来了，说九皇子萧璟近日会途经这一带，想顺路来一趟玄宸宗。”

楚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萧璟？”

“信上说他是来确认一下南边那条河的情况的。”凌绝尘说，“走了几天路，正好路过。”

当天傍晚，萧璟到了。他骑了一匹灰马，马背上驮着卷起来的行囊，马鞍边缘挂着一只旧水囊。他翻身下马的时候动作没有之前利落，像是骑了很久的马，腰腿有些发僵。他在山门内侧站定，目光越过楚微的肩膀扫了一眼少主殿的方向：“那边没事了？”

“没事了。”

他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从马背上取下一只布袋：“路过的时候顺手带的，听说你们这边的药材最近消耗得快，我让人收了一些备用的。”楚微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布袋子里面是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干药材，每一扎都用细绳系紧。

萧璟在玄宸宗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动身继续南行。临行前他站在路边，像是斟酌了片刻才开口：“如果有人需要在凡俗地界落脚或穿行，让人带话来，路是通的。”楚微点了点头，萧璟翻身上马，沿着山道往南去了。

苏清月从药圃跑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他远去的背影，她站住脚，喘着气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九皇子？他好像比上次瘦了一些。”楚微说“路上走了几天”，苏清月噢了一声，跟着她往少主殿走。走了几步，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楚师姐，之前周长老派人来问过，说如果重建外围防线的话，你能不能把物资清点的进度重新报一份。”楚微说“我明天整理好给他”。

她回到少主殿时，墨临渊正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晾了有一阵的热茶，那杯茶在暮色里搁了太久，杯沿的白汽已经散了，只剩一层浅淡的水膜覆在茶汤表面。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想试试它还暖不暖。楚微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萧璟来过又走了。他说，如果需要落脚，路是通的。”

墨临渊把茶杯放回石桌上：“那下一步呢？”

楚微想了想：“把阵线重新扎稳。”她顿了一下，“玄冥老祖虽然退了，但那条路还在，他还会再走一次。下一次，不能让他有命走到山门外。”

当天夜里楚微坐在灯下，把那卷被她翻过无数遍的旧地图摊开在桌面上，用炭笔在靠近玄宸宗以南三十里的位置标注了一个新的点，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此处需重建防务。”她放下笔，看到墨临渊屋里的灯也还亮着。那道在裂缝边缘挣扎了太久的光芒，如今终于不再需要有人日夜守着不灭，它只是安静地亮着，像一座已经不需要有人再替它挡风的灯台，正等着她握着地图站起身，填上最后几道尚未合拢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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