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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来,也确实想看看陆渊。”耶律沁盘着腿,手指敲着膝盖,“我在王庭听多了他的故事,十六岁从军,二十岁守朔州,二十三岁让北戎三万骑兵无功而返。我想,这样的男人,配得上我耶律沁。”
楚霜晓静静地听着。
“可今日见了,我知道不是那回事。”耶律沁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太冷漠了,还有我发下他看蓝桥的时候,那眼神……你懂得。我要的男人,眼里只得有我,”
她转头看向楚霜晓,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男人都是身外之物,我要学本身回去帮父王”
楚霜晓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囊,忽然低声道:“……你说得对。”
“那就喝!”耶律沁大笑,“今晚喝饱,明日我便去上课!”
窗外风雪呼啸,屋子里却渐渐暖了。两个本该水火不容的异国女子,隔着一盏油灯,分饮一囊烈酒,竟生出几分默契。
·····
耶律沁穿粗布短褐的样子,也盖不住自身的气质。
她身量高,肩宽腰细,这衣裳穿在她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两截结实的手腕。她把辫子盘进布巾里,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天工院后院,叉着腰,格格不入,却生机勃勃。
蓝桥将几袋麦种拖出来,又让人从雪堆里扒出昨日埋进去的一袋,“种子和人一样,冬天睡得太沉,开春就不爱醒。咱们得给它们提个醒。”
她解开麻袋,抓出一把麦种摊在掌心。籽粒饱满,表皮湿润,有的已经顶出了针尖似的白芽。
“这是用雪藏法催过的,芽冒了头,下地后三五天就能破土。比干种子早十日,十日之差,可能就是一场倒春寒前能不能灌浆的区别。”
耶律沁凑过来看,她盯着那粒白芽,忽然“咦”了一声:“我们北戎也有这法子!冬天把种子埋在雪堆里,开春挖出来种,出苗快。”
“对,一个道理。”蓝桥将种子放回袋中,“低温能打破种子休眠,让胚芽提前启动。你们雪堆的温度刚好在零度左右,是最合适的春化温度。但你们全凭经验,有时候埋深了,种子冻死;埋浅了,被老鼠刨了。今日我教你们控温、控湿、控深度,回去就能写进你们北戎的册子里。”
耶律沁听得眼睛发亮,一把夺过蓝桥手里的木棍:“我来挖!你说多深?”
“坑深一尺,种子袋用油纸包了防潮,埋进去后覆土三寸,上头再压一层雪。雪是天然的保温被,既能防冻,又能保湿。”
耶律沁抡起木棍就挖,力气大得惊人,一棍下去冻土崩裂,溅起半尺高的雪沫子。哈森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公主,您这是挖坟呢还是种地呢?”
“少废话!”耶律沁头也不抬,“蓝桥说一尺就一尺,我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