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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曼还在笑,肩膀一耸一耸。爱琳娜低头看着女儿的眼睛,手臂上挂着女儿的重量,那重量比包轻得多,却把她整个人往下拽了拽。心口那团拧着的东西,被这一幕松开了一圈。
她没再想那个朱砂圆圈。此刻不必。
午后的课程结束,皇家魔法学院的门廊里涌出成群穿着深色制服的预备生。温妮塔背着厚重的皮质包,马尾在人流中轻轻晃动。
她在校门口的花岗岩台阶上张望了一会儿,看见爱琳娜那熟悉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便小跑着迎上去。
“今天就耽误了一小会儿,“爱琳娜接过包,顺手掂了掂,“文工作。直接过来接你刚好。饿吗?“
温妮塔摇摇头,很自然地挽住爱琳娜的手臂。
“不饿喔。妈妈,我跟你说,今天偕同魔法基础课,海默斯老师教我们感受和引导植物种子里的生命能量,好多人把种子催熟了又催死,变得黑乎乎的,特别好笑……“语速轻快,带着分享秘密般的兴奋。
她们沿着皇城西区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往家走。黄昏把建筑的影子拉得很薄,贴在鹅卵石路面上像一层揭不起来的旧画布。
面包房把整条街都烘成了麦子的体温,暖烘烘的,却莫名让人觉得这种暖随时会收走。远处铁器铺淬火,热铁入冷水那一声嘶叫传过来时已经哑了大半,只剩一缕白汽的尾巴,在屋顶上方散得干干净净。
温妮塔走在前面一点,脚步轻快,遇到路边小店橱窗里新摆出来的彩色玻璃瓶,或者墙缝里一簇开得正盛的紫色野花,总要停下来多看两眼。
“……然后文化史课,那个胖胖的维德爵士,讲第二纪元初期魔法能源分配制度的时候,自己讲糊涂了,拿着地图比划了半天,最后说'这部分你们自己看课本吧',脸都红了……“温妮塔一边说一边模仿老教授捋胡子的动作,自己先笑了起来。
爱琳娜走在她侧后方一步左右,听着女儿眉飞色舞的讲述,嘴角松弛地翘着。那些琐碎的、属于十二岁孩子的校园见闻,散散漫漫地淌进耳朵,把下午和几位军官商讨剿灭邪教据点路线时残留的硝烟味,一点一点兑淡了。
她偶尔回应一句“是吗“,或者“后来呢“,声音平和,带着耐心。
她们在常去的那家店门口停下。店主是个总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看到她们便熟稔地打招呼。
“团长,小温妮塔,还是老样子?“油脂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腌制的肉块烤得焦香四溢,表面刷上的蜂蜜在高温下变成金棕色的亮釉,甜腻的香气混着炭火味,霸道地飘散开来。
温妮塔踮着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逐渐变得诱人的肉。
包好的烤肉用油纸裹着,递到她手里,还温热烫手。她小心捧着,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焦糖、油脂和香料的浓烈气味,满足地眯起眼。
转过熟悉的街角,家门就在不远处了。窗台上温妮塔养的那盆罗勒,在暮色里显出一团墨绿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