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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榆木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落锁,门闩扣死的瞬间,盛夏清晨的热风卷着胡同里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潮乎乎的空气裹着散不去的腐腥气,黏在人裸露的胳膊上,闷得人胸口发堵。傻柱拎着磨得锃亮的剁骨刀走在最前面,刀身还沾着前几天清理丧尸留下的暗褐色痕迹,迎着刚冒头的惨白晨光,粗布汗衫的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紧绷的小臂,整个人像一头蓄满了劲的野兽。
搜粮队一行六人,踩着满地被晨露打湿的槐树叶,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往东四的方向摸。阎解成和刘光天跟在傻柱身侧,两人手里都攥着碗口粗的钢管,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背心,脸上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又藏着掩不住的紧张——这是他俩第一次跑这么远搜粮,既想在自家老子面前挣脸面,又怕遇上扎堆的丧尸。
许大茂缩在队伍中间,身上套着件半旧的劳动布褂子,扣子解开了两颗,还是被汗浸得发潮,怀里揣着把磨尖的剪刀,贼眉鼠眼地左右瞟着,脚步始终和前后的人保持着半步距离,既不会离得太远落单,也不会离得太近被丧尸第一时间盯上。一路走过来,但凡遇上零星晃悠的落单丧尸,他永远是第一个往墙根的阴凉里缩的,嘴里还不忘嚷嚷着“傻柱小心!背后!”,实则半分力都不肯出。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阎埠贵,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不离身的牛皮账本,另一只手拎着把豁了口的柴刀,身上那件薄款中山装洗得发白,领口被汗浸得发了黄,口袋里还塞着个算盘,一步三回头,走两步就要扒拉一下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路程、算着风险、算着这一趟能捞回多少好处,连脚下踩碎了半块发霉的窝头,都要弯腰捡起来揣进兜里,半点不肯浪费。
而林默,始终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不紧不慢地推着那辆擦得干干净净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用麻绳结结实实绑着三个空麻袋,还有两根磨得光滑的备用钢管,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的铁皮水壶,铃铛口被他用破布塞得严严实实,生怕半路晃出声响引来丧尸。
他依旧把旧解放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全程没说过一句话,遇上路边窜出来的丧尸,也只会慌慌张张地推着车往旁边的墙根躲,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胆子小到骨子里的窝囊样子。
可没人知道,他胸腔里的机械之心,早已调到了最高功率的扫描模式,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丝动静,每一只丧尸的位置,甚至脚下青石板的裂缝,都被拆解成精准的数据,一字不落地映在他的脑海里。一路走过来,他早已把沿途的逃生路线、可以藏身的胡同、能用来当武器的砖石,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是末日里活下去的第一准则:永远给自己留好后路,永远不要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我说各位,都把心放肚子里!”许大茂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又开始画饼,“那东四副食品仓库,我前两年跟着厂里的采购去过!好家伙,里面大得很!一货架一货架的水果罐头、肉罐头,还有成箱的压缩饼干、腊肉腊肠,米面油更是堆得跟小山似的!咱们今天只要能冲进去,随便装几麻袋,全院人半年都饿不着!”
阎解成眼睛瞬间亮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真的假的?许大茂,你可别蒙我们!要是到了地方啥都没有,看我爹不收拾你!”
“我蒙你们干啥?”许大茂梗着脖子,又往阴凉处挪了挪脚,“那可是国营的大仓库,解放前就有了,就算之前有人搜过,也不可能把东西全搬空!里面的冷库锁着呢,一般人根本打不开,里面的肉指定都还好好的!”
阎埠贵在后面听得眼睛也直了,手里的算盘扒拉得更快了,嘴里念叨着:“要是真有罐头,那可太好了,一罐顶得上半斤玉米面,耐放还顶饿……”
只有傻柱没接话,依旧攥着剁骨刀,警惕地扫着两侧的胡同口。他没心思想那些罐头腊肉,只想着赶紧把粮搜回去,让院里的人能吃上饭,让杂物间里的那群女学生,能名正言顺地分到一口粮,不用再缩在角落里看人脸色。
一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避开了几波扎堆的丧尸,不到半个时辰,就摸到了许大茂说的那座副食品仓库。
仓库坐落在胡同的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灰砖建筑,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墙面上满是丧尸抓挠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痕迹,还有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被盛夏的太阳晒得发脆。仓库的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铸铁大门,此刻却大敞着,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面黑洞洞的,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只有穿堂风裹着浓重的腐臭味和闷热的潮气从里面吹出来,比外面的温度还要高上几度,呛得人几欲作呕,还有若有若无的丧尸嘶吼声,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