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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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都回来了吗？（第1页）

深海异类的集市上贩售的商品与地上人有很大的差异，在陆地上价值连城的水晶珊瑚、海蓝石与晶琥珀等宝物，在他们的店铺中却只是作为装饰品与照明物，真正受欢迎的商品是无底海渊中生活的珍奇海兽、能够探测海啸与海底火山喷发的灰鳞虫、主要用于掩盖气息的各类原生香料等。

唯独在地上世界与海底世界同样受欢迎的一种商品，是药物。

据保守估计，镜星世界的海洋面积相当于五倍的东西大陆面积总和，在这广袤无垠的五海四洋中，自然的伟力孕育出了更多奇特的生物，而深海异类并不像地上人想象的那么愚昧野蛮，他们早在数千年的文明历程中掌握了这类生物的基本性质与生活习性，并开始尝试赋予它们在生理与药理上的独特效用。

如果存在一本囊括了镜星世界所有智慧种族发展历程的书籍，那么当你翻开书后会很惊讶地发现，深海异类在对自然物种的利用和培育上，远早于那些自诩为文明起源的地上人。当他们已经将药理知识视为一门专业学科、进行系统性总结与归纳的时候，地上人还处于一种只知效果却不知原理的蒙昧阶段，将煎煮后便能治愈疾病的草药视为“神明的恩赐”，将动物骨头或虫粉等药物的生效机制理解为“猛兽在自己的身体里驱逐仇敌”；龙族称自己巢穴内生长的三叶龙纹草为龙息草，认为垂死时吃下从小与自己伴生的那颗龙息草便可将原初的呼吸返还心脏，从而获得又一次生命；巨人会用盐与泥巴刺激伤者的伤口，同时又用天然致幻物催眠他们的感官，认为通过这种激烈而迷幻的战斗能够杀死体内滋长的恶魔……这种乱象一直持续到摩律亚人的第一位大巫在他的羊皮纸上写下三十六种药用植物的特征和习性，地上人才终于拥有了粗浅的草药学。

遗憾的是，由于两种环境之间的差异性较大，再加上生物机体的适应性限制，很少有地上人来到深海，亲身体验一下陆地文明与海洋文明的迥异之处。少数的幸运儿将在机缘巧合之下窥见深海文明的一线曙光，比如那位误入“死者归乡”以叙城的航海家麦哲伦，但他在《以叙乡见闻》中的描述显然更关注那些古老神秘的祭礼与诡谲幽幻的氛围，那些在生者之界建造教堂、探求着死后奥秘的以叙乡居民、以及他们所流传下来的死者告礼、亡魂祭典、冥狱之舟、灵魂栖所、无归之终、不死财宝等传说，更是吸引着无数探险家与冒险者蜂拥而至，一时令混乱海域这片曾令人为之色变的恐怖海洋成为了航海家的新宠儿。

如今，又一位幸运儿来到了海底的世界，亲眼所见“镜中之城”涅瑞伊得斯的繁华景象，并深深为它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而着迷。她是有幸体验两种文明之间巨大差异的人，并极有可能为它们在将来的融合做出些卓越的贡献，尽管现在的她只是个纠结到底要买什么的小女孩罢了。

“唔，月光沙，治目盲、脑疾与贫血，长期服用可以获得夜视能力，但每次服用不能超过一克，而且必须和枯胆草的汁液混合服食；岩蜕，岩蟹蜕落的外壳，可治疗多种腿疾，但因为岩蟹捕捉困难且蜕壳周期较长的缘故，价格比较昂贵；还有这个，千口无面鱼的牙齿粉末，呃，听起来就好恶心，但效果却意外地强大，可以掺入任何药剂中作为中和剂，提高其本身的效果吗……”

粉发小女孩在一家商铺的柜台前徘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决定要买什么。一方面是因为有些药物她并不熟悉，买回去怕自己浪费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想买的东西太多，总额加起来的话，是个不小的数字。

“这么纠结干什么？”谢米坐在她的脑袋上，双手托着下巴，不解地问道：“珈乐涅不是说看上什么随便买，她来出钱吗？既然这样，干脆把这家店的商品全都买下来吧，反正她是公主，应该不缺钱。”

此言一出，长得像直立行走的胖头鱼、学名为费泽洛族的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就差没给谢米跪下磕个头，感谢她的大恩大德了。

梅蒂恩苦笑回道：“就是因为珈乐涅姐姐这么说了，所以我们才不能乱花钱啊。”

“为啥？”谢米不是很理解，在她那简单的道德观念中，有人替自己的出钱，那肯定是怎么奢侈怎么来啊，给自己省钱也就罢了，干嘛给别人省钱？

“呃。”

梅蒂恩很想给她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客人的自觉”，但考虑到这个概念比较复杂，以谢米的智商估计很难理解，最终选择用一个尴尬的笑容糊弄过去，然后回过头，手指隔着柜台指指点点：“麻烦给我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虽然不是全部买下来让老板觉得很遗憾，但他并没有怠慢这些尊贵的地上来客，而是以一种与自己的肥胖身材极不匹配的速度将梅蒂恩点到的商品都打包起来，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梅蒂恩。至于钱倒是没有收，反正这些客人们离开后，王庭那边很快就会派人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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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梅蒂恩满载而归，艰难地抱着大包小包的深海特产离开了这家商店，出门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珈乐涅聊天的奥薇拉，与因为不喜欢药味而没有跟进去、蹲在旁边戳小虫子玩的蕾蒂西亚。她刚想过去打声招呼，却发现奥薇拉姐姐忽然停止了交谈，并且抬头朝城市的上空看了过去。与此同时，粉发小女孩的心头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预感，促使她怔怔地抬头，视线穿过天空中蜿蜒交错的洁白长阶，看到一头形似巨鲨、却生长着八根柔软触手的巨大海兽正慢悠悠地从头顶游过，看它前进的方向，应该是往冰水宫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