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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没怎么来过都津,便问道:“我们去哪里?”
山路两侧挂着白色灯笼,一直到很高的地方都有,照亮了前面的路。
河长明说:“去看看我爹。”
赵珩心里有了猜测,果然上到半山腰处,看见大小不一的坟包,原来山上是一片坟地。
河长明走在前面,这边便不亮了,只剩一点微光,夜色中河长明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他素来穿着得体,这些日子风餐露宿弄得有些狼狈,不过好在他气质出尘,即便落魄也不似凡夫俗子。
风将河长明蓝紫色的长袖拂了起来,他的袖口用金线绣着天上银河,此刻随风而动,像一簇会动的流光。
河长明停在一座无名碑前,接着一言不发地跪了下去。
墓碑老旧不堪,已经许久没有擦拭过。
赵珩递来自己的手绢,体贴道:“和你父亲说说话吧,我去旁边等你。”
谁知何长明却说:“不用,你不用走。”
赵珩心中一动,连带着看河长明的目光都柔和起来。
河长明用赵珩的手绢擦拭墓碑,很平整的一块石头,上面只有零星划痕,除此以外一个字也没有。
民间重视婚葬嫁娶,除非是有罪之人或身份不明的人,一般不会留下无字碑。
赵珩奇怪道:“为何碑上不刻名字?”
河长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停止动作,他擦了半晌,将石碑上的灰尘尽数擦去,然后笑了笑,轻声说:“爹,你好福气,这是宸王的手绢。”
赵珩觉得河长明的语气有些奇怪,但还没体会分明,便听河长明接着说:“我带他来看你了。”
赵珩低垂视线,可以看见河长明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有些怔然,河长明跟了他三年,真正笑起来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赵珩伸出手去,抚了抚河长明的头顶,接着蹲下去,从河长明手中拿过手绢,抖了抖灰,又把墓碑底下的台子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