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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碎发顺着落下,池野下手轻,一点点地进行着打理。
漂亮的眼睛和眉毛渐渐露出来了,没剪多少,整个人就随之清爽很多,甚至有了点张扬的少年气,耳侧剪的时候要格外认真,这人挑剔,又娇滴滴,池野连剪刀的边缘都不舍得碰到他。
发茬黏在手心,痒酥酥的。
佟怀青的脸上倒是很干净,池野剪得慢,同时还用个很柔软的海绵垫,及时给擦去脸上掉落的碎发。
“练过吗,”佟怀青笑道,“感觉还挺专业的。”
池野手上动作很平稳:“没有。”
“我第一次给人剪头发,是我妈妈,”他突然换了话题,用手轻轻拂去佟怀青肩上的发茬,“那时候,我也就七八岁吧,还没后面那俩孩子呢。”
佟怀青很安静地听着。
“你知道吗,头发可以卖钱。”
池野修理着佟怀青的脖颈处,语气柔和:“她天生一把好头发,又黑又亮,我记得可清,她总是扎着俩大粗辫子,就是洗头的时候,老费劲了……那时候是不是,还没吹风机呢。”
“后来吧,她就跟我说,让我帮她把辫子绞了,说外面那群收头发的,下手又狠又重,剪得很难看。”
“我那时候小,没什么力气,甚至都得站在凳子上俩手使劲儿,才能一点点地给她绞头发,”池野自嘲地笑了声,“然后就剪歪了,散开一看,特别丑,还有个大豁。”
他吹着梳子:“我妈妈当时就哭了。”
佟怀青抬眸看他,从围罩下伸出手,轻轻扯了下池野的衣角。
“没事,”池野笑着,“跟你说着玩呢,那时候我吓得不行,以为是自己给她剪坏了,才把妈妈给气哭,结果她抹着眼泪出去,给头发卖了后又回来,抱着我说对不起。”
脖子处的固定带被解开,池野抖落了下围罩:“剪完了,等着,我给你拿镜子。”
佟怀青已经站起来,小跑着去水池子那:“不用,我自己看……哇!”
池野半开玩笑:“你可别也哭啊。”
“没有,”佟怀青用手捂着嘴巴,“真不错,比我在理发……比我自己剪的好看多了!”
还真是,长度短了,稍微打理了下型,完全不夸张也不追求花样,看着就舒服。
佟怀青扭头:“我再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