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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脆响,一枚黑棋拍在棋盘上。
棋盘上,白子势力已显弱,这一招黑棋又断得恰好,将白棋分作两边围住。
荀柔拈子左右看看,发现白棋已无生机,再抬头,与他榻上对坐,绛衣幅巾的郭嘉洋洋得意。
他执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中央,投子认输。
“连输了三局,含光棋力竟还不如从前。”郭嘉嘲笑道。
“嗯。”荀柔平静点头这时候但凡露出一点沮丧,都是助长敌人气焰。
他往几上一靠,“若非如此,我当与公达分担公务,而非闲得同奉孝下棋。”
熬了夜,脑袋一直晕乎,他须得缓几天。
郭嘉随他看向中堂有屏风遮挡,什么都看不到,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嘲笑人,“你们一个太尉,一个御史中丞,若整日同胥吏一般案牍劳形,埋首庶务,可要让天下人耻笑。”
“若非孟德兄忽至,怎至于此?”
若说人数,也还好,曹操带来一万二千人,刚够得上人山人海的标准,可急行军并没带多少粮草,他又不能不支援。
幸好张郃高览等人已将馆陶兵马带来,随军文吏也带来一些,大大缓解了邺县的行政压力。
但曹操在这里赖着不走,每天和他帐下将军厮混就算了,他也不怕叛变,但还要他负责吃喝就太过分了。
家里也很艰难好嘛。
“天气越见寒冷,你们还要在冀州待多久?不怕兖州、徐州生出叛乱!”荀柔拿着棋子敲击棋盘道。
“谁让太尉粮草充沛?”郭嘉笑道,“兖州连年虫灾,士兵既饥饿难耐,如今吃得一口饭,恨不得随太尉而去,哪愿意回兖州。”
“胡说,我可听说曹孟德在兖州行屯田之策,兖州百姓也许受了灾忍饥挨饿,官仓岂会空虚?”荀柔摇头。
“也不能一人一月一石粮啊。”郭嘉叹道,“虫灾过后,遍地饿殍,又不能得朝廷救济,实在艰难。”
“一月三斗,一年一石六斗,其余盐、布供给,节约一些,一人不过耗十石,兖州上田不少,今岁一亩算一石半,一夫算五十亩,一岁百石,军屯不算租赋,曹孟德又不曾上供赋税,一人之耕,少说可供六人,还包括兵器损耗尽入,怎么可能不够。”
本来大脑也不甚灵活,既是幼时旧友,荀柔说话就用不着客气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