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二十章（第2页）

现在是1931年。

春季的天气一如既往带着寒意，哪怕是上午待在外面也时不时有刀子似的冷风刮过。万物复苏，附近的草木本来都长了出来，现在却都光秃秃一片，不自然极了，像是被人为扒掉的一样。

因为前年美国爆发的经济大萧条事件，贫困开始席卷整个国家。苏绮之已经搬离了他之前的住所，带着小汤姆去了贫困的八十七街的木房子里居住，和同样关店的霍华德一家成了邻居。

——嗯，这是表面原因。真实原因是小汤姆逐渐长大，他每次出去都需要浮空王座的帮助，没有房子会特别不方便，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家。

苏绮之带着一大盆脏衣服出门蹲在门口，隔壁的木房子门口也坐着苍老了不少的老安东尼。

“苏，又出来洗衣服了啊。”老安东尼主动搭话。他一边挑拣着盆里的野菜，一边往这边看。经过一年多的邻居生活，他已经和苏绮之熟络起来了。

“是啊，汤姆自从会跑以后，弄脏衣服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苏绮之半炫耀半抱怨，“这个小混蛋，现在我几乎要两天洗一次，不然他就没衣服穿了。”

“小男孩都这样。”老安东尼脸上的笑容变大了，也想起了他儿子，“霍华德小时候也淘得厉害，没几岁就敢跟着别人爬树，下还下不来，回来我可是狠狠打了他几次屁股。”

苏绮之想象了一下调皮的小霍华德哭着求饶的样子，就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艾拉和霍华德在吃早饭吗？”

“没有，他们在数瓶盖，准备一会儿去商店换钱。”老安东尼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变得有些发愁，“今年霍华德就要上中学了，学费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凑出来，他的成绩可一直都是全校第一。”

“嗯……也对。”苏绮之也陷入了沉思。

巴基和霍华德同岁，都是今年进中学，那样至少有一年时间史蒂夫都只有一个人了，怪不得这几天他总是闷闷不乐的。

“一会儿你要一起去商店吗？”老安东尼邀请道，“汤姆可以在我家待着，你天天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真的不打算找一个人一起过吗？”

“不用了。”苏绮之连忙拒绝。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理由就随便和人结婚，耽搁人不说，那样子他还不如找个属下来帮他做事呢。结婚，应该是更神圣的东西。

“商店的话，我也去吧，汤姆就拜托了。”苏绮之做了决定，“老板的胃病还没治好，我可以用诊费换些日用品。”

“当医生真好啊。”老安东尼闻言羡慕的看着他。

经济大萧条事件发生后，无数商店厂房停业关门，留下来的都是有底蕴或者势力，再或者幸运的。老安东尼的自行车修理店早就关门了，现在天天出去摘野菜当主食，卖力气做苦力挣钱。像是苏绮之这种，虽然诊所也关门了，还能凭着手艺时不时挣些钱保持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