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6章（第2页）

“简逸，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夏兆柏微笑着說：“我只是单纯上来吃餐饭，我很久，没有吃过家里厨房做出来的东西了。”

“那是妳的事！”我猛然转身，低声說：“妳到底想怎样？妳别忘了，我手上有妳的……”

夏兆柏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呵呵低笑起来，笑完了，才抬头看我，眼中有狠厉之色，放慢语速，轻声說：“信不信，妳那些相片还没拿出来，我就能，让妳拿不出来？”

我心下一惊，他状若无意地朝厨房外笑了笑，說：“简太太，我想先饮汤，妳要不要？”

“好啊，让逸仔给妳舀，我不用了。”简师奶中气十足地回答：“仔仔啊，妳赶紧弄完出来吃饭，不要等菜冷了。”

我脚下一软，简师奶就是我最大的软肋，夏兆柏，上辈子拿整个林氏都玩不过妳，这辈子，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怎么跟妳斗？拿什么跟妳斗？

他上前一步，一把扶住我，将我禁锢臂膀之间，嘴唇贴着我的耳括，仿佛厮磨亲吻，小声說：“别怕我，小逸，妳乖乖的，我不会怎么样，好吗？”

我闭上眼，一种无力感充满全身，耳边听得他喟叹一声，环抱着我，熟练拿起碗和勺子舀汤，随后又轻轻地吻了我的耳垂一下，低声說：“味道不错，看来，我真是捡到了。”

我浑身战栗，抬起头，哆嗦着问：“捡到什么？妳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深邃，似乎有无穷困惑挣扎，最终，慢慢平复为一种温和，微笑着說：“以后再說吧，现在，我们先出去吃饭，放心，我今日，什么也不做。”

他說完，随即转身离去，我犹如梦游一般，愣愣跟了出去。饭桌上虽然尽数是我精心烹饪的东西，可我却全无食欲，一餐饭吃得食不下咽。耳边听得夏兆柏与简师奶倒是谈笑风生，仿佛认识许久的街坊邻里一般。我细细旁观，深觉夏兆柏再不是当年那个初初来港，什么也不懂，言谈中露着腼腆的大陆移民。他早已挥洒自如，胸有成竹，对上至政要商界巨擘，下至三教九流，只要愿意，皆有一套对应法子。这种自底层一路过关斩将，杀出血路攀爬而上的人最为可怕，他吃过苦受过罪，知道人性丑陋的地方，清楚社会结构中明面下的暗箱操作，不讲求规则，可又明白怎么操纵规则。他又手段狠厉，耐性极佳，若盯上什么，便如丛林猎杀动物一般，潜伏等待，一击毙命。当初，他对林氏是如此，如今，只怕他要对我们也是如此？我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坐立难安，正在此时，却听得简师奶笑嘻嘻地跟我說了句什么话，我茫然无措，问：“妈咪，妳說什么？”

简师奶白了我一眼，說：“我說，夏先生說，我对这一片这么熟，又是开档口卖菜，他请我去新超市管蔬果进货这一块，妳說好不好？”

我狠狠盯住夏兆柏，說：“夏先生投资做超市？小心转行血本无归。”

夏兆柏微微一笑，說：“没关系，这本来就是公益性质，我不指望挣钱，话說回来了，钱银这些东西，哪里挣得完？也要考虑回馈社会的。”

“真这么好心，妳怎么不去支援西部开发，怎么不去内地建希望小学，地震倒塌那么多校舍，妳怎么不去捐款？”我实在忍不住，咄咄逼人问他。

“仔仔，不可以没礼貌！”简师奶训斥了我一声，回头对夏兆柏赔礼說：“对不起啊夏先生，妳知道，后生仔，这个年纪总是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