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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就着最后的天光,修补一本学生交上来、书脊开裂的《语文》课本,用的是自己熬的浆糊和裁好的牛皮纸条。
贾张氏的哭嚎传来,他手上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只是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三大妈正在外屋和明天早上的棒子面,听到动静,探进头来,撇了撇嘴:“听这动静,又是贾家那老婆子。这回不知道又为啥嚎上了。”
阎埠贵小心地抹平纸条边缘的褶皱,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还能为啥?十有八九,又是她那个宝贝疙瘩棒梗在外头惹了事,吃了点小亏,回来搬救兵了。这老太太,就会这一招。”
“也是,”三大妈点点头,继续和她的面,“回回都这样,一点新意没有。开头几回,大家还去看看,劝两句。现在谁还搭理?嚎累了自然就消停了。就是这嗓门,忒吵人。”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这就叫‘狼来了’喊多了。她以为这么一闹,大家就得去给她评理、给她撑腰?殊不知,次数一多,大家伙心里那点同情和好奇,早就耗光了。现在啊,她越这么闹,大家越觉得是她家理亏,或者干脆就是胡搅蛮缠。得不偿失哦。”
他说着,对于贾张氏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纯靠消耗邻里耐心和同情的做法,他内心是鄙夷的。
“你说,会不会真有什么事?”三大妈随口问。
“有事也轮不到咱们管。”阎埠贵粘好最后一处,把书合上,轻轻压了压,“有易中海呢。再说了,真要是大事,能只是干嚎?早该有人来砸门或者去叫秦淮茹了。估摸着,又是孩子打架拌嘴那点鸡毛蒜皮。由她闹去,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易中海家。
易中海刚回到家,正坐在桌边端着碗喝水。贾张氏的哭嚎声传来,他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厌烦、无奈和深深疲惫的神情。
一大妈正在拾掇晚饭的菜,闻声也停下了手,侧耳听了听,叹了口气:“这贾家嫂子,又来了。也不知道今儿个是为啥。”
易中海把碗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没说话,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