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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他与儿子说起此事,才猛然醒悟这句话的大恐怖之处——
小胖有了大名,便不再是小胖了,小胖不再是小胖了,他也不再是朱哥儿了,小胖和朱哥儿,是这堵无形之墙最薄弱的地方。
朱翊钧竭尽全力压下所有情绪,学着昔年的口吻打趣道:
“小胖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官爷,我只是……我家与李主事的家是世交,只是恰巧听说了此事,便过来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自行车,笑着说:“我要是官爷,我就乘轿了,又怎会骑着它过来?”
言罢,他索性不顾形象地坐在土地上,捡起一个土坷垃在掌心丢着玩儿,自嘲道:
“小胖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在院里多尴尬……呃呵呵……其实也不是尴尬,是惶恐……是害怕!哎呀,那么多大老爷诶,我都不敢上前,只缩在角落里,丢死人了……”
他这一坐下,青年也不好再站着了,便也在他身边席地坐下,再听他这一番话,青年的‘胆子’便大了些,面部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朱翊钧再接再厉:“娶媳妇了吧?生几个娃了啊?”
青年终于笑了,尽管笑容还是不自然,可终是没那么敬畏卑微了、无所适从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说:
“娶了,娃都仨了,两个闺女,一个小子。”
朱翊钧眯眼而笑,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厉害!”
青年又笑了,笑得腼腆,也更亲近了。
“还好吧,狗蛋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呢。”青年有些艳羡地说,随即幸灾乐祸道,“可有他受的了,要给三个儿子安家……肉都舍不得吃呢。”
朱翊钧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难过。
青年这会儿放松太多,反问道:“朱哥儿你呢?”
“我也娶媳妇儿了,不过才生了一个孩子。”
“儿子闺女?”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