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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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 开场（第1页）

端午这日，赵顼端坐大殿正中，向岚坐在他身边，一身皇后正装，端庄大气。

大殿两侧，分别坐着太皇太后和高太后。

常年深居简出的太皇太后，难得参加一次宴席，这次看起来，她的精神差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双眼也不见了之前的清明与坚毅。先是经历数朝风雨，后困于后宫深宅，没享受过天伦之乐，到处都是提防与算计，让这位杀伐果断、心比天高的太皇太后，终究日复一日的倦怠、苍老，就像一只被雁群抛弃的孤独大雁，只觉得气力快被耗尽，不知道还该不该飞向南方，前路是一片茫茫，不知何处是归处，也没人关心冷暖。

但是，当她看到三娘请安入座的时候，面色还是柔和了很多。

另一旁的高太后，目光时不时扫过向岚，想到自己的那些筹谋，只垂眸喝茶，生怕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只是，当她的目光扫过向岚一旁的赵顼的时候，又会变的略带深沉。最近旧党一脉被打压的厉害，濮国公也销声匿迹一般。司马光仍旧埋头写书，韩琦那边却传来消息说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她让所有的旧党蛰伏、隐忍，也在寻求其他的合作者。只不过，这些都在秘密的进行，并不被外人知道。

今天的这场宴会，她也是带着自己的目的，想再推举几个贵女进后宫。想再埋一些线，再动一动宫里的人手。

赵顼并不知道高太后心里盘算的这些，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公布的喜讯，心中满是初为人父的悸动与期待。今日他虽穿着常服，却束着高冠，一身赭黄色暗纹龙袍更是穿的他意气风发，连着看向众人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三娘与各位嫔妃，全都按照位份高低，分两边依次落座，规矩森严、次序整齐。

一众妃嫔之中，唯有武蓉蓉、郭琅、路珠儿几人心性纯粹鲜活，耐不住肃穆氛围，眼底带着过节的鲜活喜气，偶尔低声说笑两句，透着少女的灵动热闹。

其他人，宋贵妃、邢贤妃素来冷淡通透，早已看淡后宫争宠纷争；朱锦沄心事沉重、满腹郁结，习惯性敛藏情绪、冷眼旁观；余浅、闵芙、林敏静几人机敏审慎，不动声色观察殿中局势，默默权衡利弊，无人言语、无人热络。整座大殿，大半都是无声的沉寂。

巳时三刻，家宴开场，例行的端午祝祷礼毕，乐声轻扬、佳肴上桌，赵顼抬手举杯，率众共贺端午佳节，殿内终于添了几分团圆暖意。

待气氛恰到好处，赵顼缓缓放下酒杯，起身而立，身姿挺拔。他目光温和扫过满殿众人，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座清和堂：“今日端午团圆，佳节良辰，朕有一桩天大喜事，告知诸位。”

话音落下，他径直迈步走下主座，越过众人，走到三娘身侧，俯身温柔牵起她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期许，当众坦然官宣：“静嫔陈氏，已有三月身孕，胎相安稳、吉兆天成。朕期盼这孩儿平安降生，佑我皇室子嗣绵延、家国安泰。”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了一刻。

方才轻扬的乐声、细碎的笑语尽数凝滞，殿内氛围瞬间凝固起来。

向岚登时浑身一僵，脸上方才强撑的端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翻涌着无尽的恐慌与嫉妒。她从未想过，三娘竟会在此时怀孕，更从未想过，素来坦荡的赵顼，竟会为了护着三娘，硬生生将这般天大的喜讯隐瞒了三个月之久，替她挡下所有窥探与算计。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狠狠攫住了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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