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3章 长江三峡（第1页）

1999 年，程宇怀揣着对新生重庆直辖市的好奇与憧憬，决心前往重庆一探究竟。彼时囊中羞涩的他，只能订下最便宜的三等舱船票，开启了这场为期三天三夜摇摇晃晃的水上漂泊。

船缓缓驶离岳阳港，程宇满心期待着一睹长江真容，记忆里书本上那“碧水东流至此回”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可眼前实景却让他大跌眼镜，长江水竟如黄河般浑浊昏黄，泥沙裹挟，暗流涌动，全然不是想象中的澄澈翠绿，满心疑惑就此种下。

一日一夜后，船抵达宜昌，雄伟的葛洲坝宛如钢铁巨兽横卧江面。轮船排队依次进入船闸，随着水位节节攀升，程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周遭人群的惊叹此起彼伏。巨大的机械运转声轰鸣作响，钢铁闸门缓缓开合，每一次变动都似沉重的心跳。程宇在舱内挤过人群，好不容易寻到一处能看清全景的角落，望着大坝上忙碌指挥的工人身影，渺小又伟大，震撼之感油然而生。

再度启程，驶入三峡区域，湍急水流似脱缰野马，疯狂拍打着船身。程宇所在的高等舱更是摇晃剧烈，座位稀缺，他只能抱紧柱子，在颠簸中努力维持平衡，胃里翻江倒海，几次险些呕吐。身旁一位老者见他狼狈，默默递来一片姜片，“小伙子，含着，能好受些。”简单举动，暖人心扉。

次日破晓，微光划破夜幕，甲板上早已人头攒动，众人皆被窗外美景勾了魂。程宇睡眼惺忪挤入人群，瞬间被眼前景致惊得睡意全无。两岸峭壁高耸入云，刀切斧劈般笔直，云雾缭绕其间，如梦似幻；三国古栈道遗迹在崖壁上若隐若现，似一条蜿蜒时空纽带，牵出往昔烽火硝烟、金戈铁马。正沉醉时，小三峡忽现眼前，一声尖叫划破惊叹声浪，抬眼望去，高悬崖壁洞穴中，几具神秘悬棺静静隐匿，黑褐色棺木在岁月侵蚀下更添沧桑，引得众人纷纷揣测：千年前古人究竟为何、如何将其安置于此？程宇满心好奇，却无解。

一路行来，船每至停泊处，便有当地农夫如变戏法般从岸边冒出。他们身着破旧草鞋，面庞黝黑却笑容憨厚，竹竿挑着新鲜果蔬、特色小吃叫卖。程宇经不住诱惑，买了些橘子、梨子，入口瞬间，馥郁果香与清甜汁水在舌尖爆开，相较广东那些虚有其表的果子，此间美味更具灵魂，原汁原味直击心底。

历经三天三夜煎熬，重庆港终于映入眼帘。还未上岸，那震撼一幕便牢牢锁住程宇目光——长江与嘉陵江在此交汇，宛如巨幅双色锦缎，黄浊与翠绿泾渭分明，又相互缠绵交织，一艘孤舟悠悠飘荡其上，似沧海一粟。恰逢傍晚五六点钟，晚霞似烈火烹油，将天空江面染得一片绚烂，橙红余晖勾勒出山城朦胧轮廓，美到极致，也陌生到极致。

上岸入山城，人流如织，棒棒军穿梭其中，扁担嘎吱作响，汗水浸湿衣衫，质朴勤劳写在每一张坚毅面庞。街巷蜿蜒曲折，爬坡上坎，高楼大厦层层叠叠建于山体，脚手架林立，仿若钢铁丛林野蛮生长；山洞隐匿各处，时有传言称部分乃军事禁地，神秘莫测，引得程宇浮想联翩。

觅食途中，程宇被街边香气勾入一家小店，点了碗麻辣小面。刚一落座，一位妆容精致的山城女子翩然而至，主动搭话，热情推介本地美食，眼神灵动，朱唇轻启间，软糯方言似有魔力。交谈得知，此地女子爱美成性，哪怕生活忙碌，晨起梳妆亦一丝不苟，精致妆容是她们对生活的倔强宣战。

程宇沉醉于山城烟火，可每当夜幕降临，望着霓虹灯下绰约人影，思绪便飘回那通未接电话，女孩命运成未解心结。而此刻，街头巷尾偶有窃窃私语传入耳中，似在议论山城暗处涌动的暗流——码头货物莫名失踪、隐秘交易传闻甚嚣尘上，这些只言片语像暗处伸出的手，拉扯着程宇。他预感这繁华山城背后，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秘密，自己是会深陷其中，还是能偶然揭开冰山一角？未来旅程仿若迷雾笼罩，充满未知变数，却也似有无形引力，拽着他步步深入这巴山渝水的诡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