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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了一半——尖锐的、高亢的、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从最高处骤然跌落,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第二只、第三只也没能逃掉。
一只被船舷左侧擦中,半边身体当场化为飞灰,剩下的半边在惯性的作用下翻滚着跌入黑暗,一边翻滚一边消散,像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
另一只被卷入船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光幕和船体之间的夹缝中被碾成了齑粉。
黑色的烟尘在飞船后方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像一道污浊的伤疤,刻在鬼域阴森的虚空中。
鬼域深处。
一幅画悬在半空中,画轴乌黑,画纸泛黄,画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在蠕动。
两个人一左一右盘坐在画前,双手抵在画轴的末端,法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那幅画中。
他们的脸色惨白,额头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可他们不敢停,也不能停——飞船已经冲过来了,再不召唤更多的鬼物,说不定就让风乘屹逃走了。
画面上的人影开始剧烈地涌动,像一锅沸腾的粥。
一只干枯的、只剩下骨头和一层薄皮的鬼爪从画中伸了出来,扒住了画框的边缘,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更多的鬼爪从画中探出,密密麻麻,像一丛疯长的荆棘。
那些鬼爪用力一撑,一个个狰狞的头颅从画面中挤了出来,有的没有眼睛,眼眶里黑洞洞的,往外渗着黑色的脓水;有的没有下巴,半截舌头耷拉在外面,上面爬满了蛆虫;有的整个头颅都变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过,五官挤在一团,分不清哪个是眼睛哪个是嘴。
它们挣扎着、嘶吼着、互相推搡着从那幅画里爬了出来,一开始是几个,然后是十几个,最后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面目狰狞,杀气腾腾,朝着天驭飞舫的方向蜂拥而去。
鬼域的颜色又深了几分,像是有人在墨汁里又倒了一瓶墨,黑得发紫,紫得发黑,浓稠得几乎要滴下来。
另一个方向,一座残破的鬼楼顶层,一个瘦削的身影盘坐在瓦砾堆中。
他的嘴唇在急速地翕动,念出的咒语低沉而急促,像是毒蛇吐信时发出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