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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风站在一处略高的坡地上,目光穿过灰白色的雾气,落在前方正在快速移动的队伍上。
他站的位置不算太高,但恰好能越过几块突起的岩石,看到队伍散开的轮廓。
雾气和地面的碎石之间,灵虫的影子时隐时现,有的沿着坡面快速爬行,有的贴着地面低飞,在灰白色的背景中显得有些稀疏。
李乘风看了片刻,目光在那几道移动的影子上停留了一下,像是在估算什么,又像只是确认它们还在该在的位置。
他这些日子只让少数弟子们放出灵虫,其余的都留在灵兽袋中。
那些没有被放出来的灵虫此刻正安静地伏在袋中,像是还没有轮到它们出场。
这个安排不显眼,但他自己清楚其中的用意。
孙不二在被处理掉之前,曾向风乘炫那边传递过一条消息——风家灵虫损失惨重。
既然风乘炫信了这条情报,那就让这个印象继续保持下去。
沿途若是遇上野修或其他家族的修士,那些人看到风家灵虫数量不多,自然会主动、被动的把这个信息带给风乘炫。
野修也好,家族修士也罢,只要有人看到,就会成为风乘炫耳边的一颗棋子,让他确信风家的实力确实已经削弱。
而这些棋子自己并不知道它们在传递什么,它们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当成闲话说了出去。
谎言的传递往往不需要说谎的人,只需要一个愿意相信的听众和一些愿意传播的目击者。
李乘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条正在往下延伸的坡道。
隗雾岭底层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势已经在变缓,脚下的泥土也越来越湿软。
这片地方被李乘风选为战场是有原因的。
到了盆地底部,神识的感应范围会被大幅压缩,中三境的修士在外面能探出几里远,到了这里,能感应到几十步外的动静就算不错了。
视线也会被浓雾挡住,隔着百十步就看不清人影。
在这样的环境中,人数的优势会被大幅削弱,个体的反应速度和局部配合反而更加重要。
无论是风乘炫还是他带来的那些人,在浓雾和神识压制的双重限制下,都没有办法像在开阔地带那样从容调动人手。
而李乘风自己,在这种环境中反倒更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