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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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危巷（第1页）

新桥海口市集上人来人往，与四十多里开外的乐亭县城紧张的气氛相比，这里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安逸了，除了在鞑子闹得最凶的时候停了一次大集，后面百姓就各理生计了。

天气日渐暖和，至多十天就要开海，很多船员及家眷都在采购船上要用的各种物品。

除了船员之外，还有一些甘心去冒险的小商贩也四处张罗着货物。

在韩林的大力倡导下，寻常的百姓也可以参与海事，只需要根据货物数、路程远近按照比例缴纳一笔船费就可以登船，近得可以去天津、江南、远得则可以去大员乃至琉球、倭国。

这等同于为土地贫瘠的乐亭百姓又开辟了一条新的活路，很多百姓家里都供起了韩林的生牌。

也正是如此，作为货物集散地的新桥海口市集显得尤为热闹，整体规模比天启年间大了三倍不止。

侯大志的媳妇也在市集当中，她穿过人群在一处肉摊前停下，伸出被开水泡得有些浮囊苍白的手指，在肉摊的案板上挑挑拣拣，拿着一块牛肉想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放下，狠下心来挑了一块肥瘦相间上好的五花猪肉。

其实早在北宋年间，由于耕牛的数量有了明显的增加，虽然禁屠令还在，不过官府对于牛的宰杀的管制松了不少，至明时，所有的肉类当中，反而是羊肉最贵，猪肉次之，牛肉已经便宜得和鸡肉相当了。

不过这个便宜也只是相对而言，寻常的百姓家里，也只有逢年过节、婚丧嫁娶这类大事时才会割一些回去。

江氏早年在山东时就以勤俭着称，来到乐亭以后，她和侯大志都赚了月钱，但买回去的一般只是牛肉和鸡肉，猪羊肉是非常罕见的。

今天之所以买了上好的猪肉回去，是因为侯大志终于歇了假。

作为一个壮武营的新卒，侯大志去年十月就被征发，跟着大军去协防永平，后来听说又去了三屯营乃至进京勤王，直到上个月底回来，但也被扣在营中值戍不得归家，这又是半个月过去。

侯大志出征以后，江氏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当家的有个三长两短，好不容捱到他回家，看着灰头土脸但完好无损的侯大志，江氏大哭了一场。

买完肉的江氏提着肉往家走，路过比往日生意更强三分的纸马铺时歪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道了一句“作孽”。

与轮休卒伍一同出营的还有一群白衣素帽的军差，他们由各村的里长、甲首领着，只要进了哪户的门儿，哪户顿时就哭声四起。

因为这些人是报丧的。

江氏虽然同情，但也不想给自家男人沾染晦气，快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