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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允岺沉默了片刻。
“想知道。”他说,“但想不起来。”
“那你心里不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难受。”容允岺说,声音很平,“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但不知道丢了什么,所以也不知道该不该找。”
于沉甯听了这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上有茧子,有划痕,有草药汁洗不掉的黑印。她看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娘刚走的那阵子,”她忽然开口了,“我也是这种感觉。丢了什么东西,但不知道丢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找。白天忙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闲下来了,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风一吹,呼呼地响。”
容允岺没有说话。
“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于沉甯说,“我把她的东西都收起来,放进箱子里,锁上。不看,不想,就当没有过。慢慢地,就不怎么疼了。”
她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到下巴。
“你这个毛病,可能也是这个道理。”她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想起来了,万一不是什么好事呢?”
容允岺看着她。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在光里的那一半,是平静的、坦然的、什么都想开了的样子。在影子里的一半,他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那底下藏着一些什么东西,和她说的话不太一样。
“你不想让我想起来?”他问。
于沉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睡吧。”她说,吹灭了油灯。
黑暗重新把屋子填满了。容允岺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在想于沉甯刚才说的那些话。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想起来了,万一不是什么好事呢?”
她是说给他听的,但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听到隔壁隔间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