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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淮江郡那边也来人了。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木匠,姓吴,四十出头,浓眉大眼,一双大手布满了老茧和疤痕,一看就是常年跟木头打交道的人。
他自称祖上三代都是盖房子的,说他爷爷还参与过当年淮江郡城隍庙的重修,家里至今还保留着一份当年重修城隍庙时留下的榫卯图纸。
他带来了五个徒弟,每个人都背着一箱齐全的工具,从墨斗到刨子、从凿子到锯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连装工具的箱子都是自己打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铁钉。
桃李郡那边的匠人则是一起由郡府的衙差护送来的。
郑安做事向来周到,这些人都是经他筛选过的。
他不仅派了人护送,还附了一封亲笔信,详细列出了每一位匠人的姓名、专长和过往的代表作品,以便顾洲远这边统一调度安排。
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有人从更远的地方赶来。
一个陇西郡的石匠,赶了七百多里路,到大同村的时候鞋底都磨穿了,脚板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他自己在顾家老宅门口把鞋脱了,赤着脚站定,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听人说王爷要盖宅子,我就收拾东西来了。”
“咱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会凿石头、垒台阶,王爷的府邸总得用几块好石料,我给您挑。”
顾洲远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那些陆续赶来的人。
他们操着各地的口音,穿着各式的衣裳,背着各自的工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里。
他们在村口扎堆,互相打听消息,争论哪种榫卯结构更好用,比较各自带来的工具哪个更趁手,偶尔还会因为某个技术问题争得面红耳赤,但争完之后又勾肩搭背地一起去喝水。
他站在暮色中看着这幅热闹非凡的景象,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侯岳这家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