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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刚才因为混乱和躲避而暂时偃旗息鼓的怒火,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再次点燃。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满:“我不和连‘再见’都不说、留下一封信就消失的人吃饭。”
她直接摆出了最核心的矛盾,拒绝了他关于礼仪和浪费的迂回说辞,将问题拉回了最初的起点——他的不告而别。
钟离面对她直接的指控,脸上并未露出被冒犯或生气的神色,反而显出一种理解的耐心。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仿佛“为你着想”的歉意:“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实属无可奈何之举。当时夜色已深,不忍打扰副堂主清梦,故而未曾当面辞别。好在紧要事务已及时办妥,如今赶回,时间尚且充裕,正好……可以送副堂主一程。”
他的表情真挚,话语逻辑清晰,完全是一副处处为“副堂主”考虑、公事私事都处理得当的完美下属模样。
仿佛之前那封不辞而别的信,和此刻突然现身带来的所有混乱与尴尬,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而他的回归与“护送”,才是理所当然的重点。
“哼。”旅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觉得跟他这种永远能自圆其说、把道理都占尽的家伙掰扯下去,纯粹是浪费口舌和精力。
她决定采用更直接有效的办法——眼不见为净。她转向一旁安静伫立的艾尔海森,干脆利落地说道:“艾尔海森,我们走了。”
说着,就要绕过挡在前面的钟离。
“等等。”钟离身影微动,几乎是没有痕迹地再次挡在了旅人面前,恰到好处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一次,他没有再解释,而是看着她的眼睛承认:“此事……是我不对。”
“然后呢?”旅人停下脚步,抱起手臂,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光是承认不对可不够,她需要的是态度,是解释,是……某种她能接受的“说法”。
“不该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往来与职责之中。”钟离回答道,语气认真,仿佛在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谁问你工作了!”旅人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他又在避重就轻,用“工作”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真正的问题!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只是“工作”!
“于我而言。”钟离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那双总是无波的金色眼瞳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而沉重的情感缓缓流淌出来:“‘友人’二字,并不足以承载你我之间的全部牵绊与过往。因此,只好暂时离去,思考该如何应对。” 他这番忽如其来的话语,完全脱离了“工作”的范畴,直指两人关系最微妙、最难以定义的核心,让原本气势汹汹的旅人猛地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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