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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一只手,没有回头。
他骑在桥上,
看着河对岸的帐篷被一面一面收拢、旗杆被一根一根放倒、人群像水从破了的堤坝裂缝里流走一样慢慢退去。
一直到最后一队骑兵的尾巴消失在远处的一道土岗后面,
他才把那只手放了下来。
他调转马头往南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
日光白晃晃地照着官道上的尘土,他骑在马上慢慢走着,
手搭在鞍桥上,指节松开之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没有回头再看渭水。
往回走到长安城北门的时候,他在城门外勒了一下马。
城门两侧的城墙根底下有人在干活,
几个民夫正在修补前几天被雨水冲垮了一小段的墙根护坡,
有人搬着青石块码在墙脚,有人在拿灰泥填缝。
他看见其中一个老民夫正蹲在护坡的边缘,
手里攥着一把瓦刀,低着头正在刮灰泥。
瓦刀走过砖缝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跟水声、风声、马蹄声都不一样。
那声音不急不慢的,像是这世上唯一没有被这两天的事情碰过的东西。
他看了几息,然后夹了一下马腹,马走进了城门。
他经过那个老民夫旁边的时候距离大约五六步远,老民夫没有抬头。
李世民骑马过去的时候余光里瞥见那只工具箱搁在墙根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