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159章 与德国暗中交易2（第2页）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厂长拿着战报，笑得合不拢嘴，咱们用德国设备造的炮，打跑了用日本罐头的鬼子，这账算得有意思。

陈振华却望着窗外的高粱地。那些成熟的高粱穗红得像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诉说什么。

他想起老宽送密信时，就是从这片高粱地走的；想起王师傅背着《纺织机械原理》消失在高粱地尽头；想起那些藏在核桃筐里的秘密、黄油包裹的希望、炮管里的光。

其实德国人也在打自己的算盘。他对厂长说，他们想要咱们的情报，咱们想要他们的设备，就像两只刺猬互相取暖，得小心别扎着对方。

厂长点点头：听说柏林那边又来信了，问咱们要不要最新的坦克图纸。

陈振华走到地图前，指着华北的地形：告诉他们，我们更需要反坦克炮的制造技术。另外，给他们一份日军在山东的布防图——把次要据点标得特别清楚，重要的反而模糊点。

夕阳透过窗户，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像个张开的网。网里有高粱地、有炮管、有核桃筐，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比如老宽回来时说的，德国领事馆的门卫偷偷问他你们还需要什么.

比如王师傅发现的，冷锻机说明书里夹着张微型地图，标注着德国在华企业的位置,这些都被陈振华记在心里，像收集子弹一样，等着在合适的时机用出去。

兵工厂的汽笛又响了，这次格外悠长。陈振华知道，那是新一批炮管下线的信号。在远处的战场上，这些炮管将发出震耳的轰鸣，而在轰鸣背后，藏着煤油灯下的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藏着核桃壳里的铜管碰撞的微声，藏着无数人用沉默守护的秘密。

高粱地里的风还在吹，把这些声音带到更远的地方，像一粒种子，落在适合的土壤里，就会开出胜利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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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兵工厂的机要室总弥漫着两种味道：煤油燃烧的焦糊味，和陈振华指间烟草的辛辣味。

深秋的子夜，窗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铁皮屋顶上，像有无数只手指在叩门。陈振华把第三张写废的信纸揉成纸团，扔进炭盆里。

火苗地窜起，照亮了墙上那张被红铅笔标满记号的欧洲地图——柏林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1939.6，那是德军攻占巴黎的月份。

得让他们觉得遇到了。他用指甲刮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德国陆军军械年鉴》上。

这是从日军少将俘虏的行李里搜出来的，扉页上还有纳粹党徽的钢印。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PAK38型反坦克炮的参数对自己说：就从这里下手。

重新铺开的信纸上，钢笔尖悬了足足半分钟才落下。墨水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出细小的墨星，像战场上的弹孔：

致德意志国防军最高统帅部：